果然鐵爾罕找了不少人,卻無人能把它做好,還都不住的怪道,怎麼會,明明沒有問題的,怎麼會這樣,最後只能含淚放棄,還表示若是日後找到根源,煩請告知。
術有專攻的人,總是有些執念的。
既然答應了,只好鐵下心去辦,何況他也不願被自己的女人小看,最終他只好去找那人。
若是還有一點辦法,他也是不願去找那人的,那人是一代巧匠,脾氣狂傲,有時候連他的帳也不買,鐵爾罕有事求他,想用他的機括術改造箭器,用於戰場之上。加上那人也是他派人半騙半擄過來的,所以只得按耐住性子,忍讓着他,若是那人不答應攬下這活,那就真沒有辦法了。
結果對方一見,就追問圖紙是何人所作,鐵爾罕就含含糊糊的說了個大概,那人便指明要見王珍,鐵爾罕不答應,那人卻道:“這圖裏面有幾處我覺得有不妥,但又不能確定,給你圖的那人能夠把這圖畫的這樣詳細,想必還能想起些什麼,我總要問個清楚,不然你就找別人吧。”
(從中笑君,聞君一路看文拍爪,辛苦辛苦,某黑特來拜謝,另外細細叮囑君,有道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後面發生的事情,若是挺得住,便是另一番造化了,切記切記,君終會明白的某黑的苦心的~~~)
鐵爾罕只好去把王珍帶來,那人並不在城裏,王珍來了一看,便知道爲什麼蘇爺說沒有辦法救他出來了。
鐵爾罕根本就把人安置在了他的親兵營裏,換句話說,兩千個精兵保護他一人...這陣仗...
那人扯了個理由把鐵爾罕支走了,只留下王珍,王珍正在疑惑他怎麼如此好打發時,那人卻道:“他有事求我,自然對我禮讓,你不必奇怪。”
那人大約四十多歲,白麪有須,一身白色布袍,看上去有幾分儒雅之氣,只是臉色有些疲憊,眉眼間也多了幾分憂鬱。
這哪裏像蘇爺所說的鐵匠,倒像個儒生。
這個人,本出生臻南的一個士族,卻不好吟詩作畫,偏好喜歡鑄劍,在臻南也是一個有名的鑄劍師。但他最出名的卻不時鑄劍,而是機括之術。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曾有段奇遇,得到一本關於機括的奇書,習了其中的技藝,以致後來他的巧匠之名反倒勝過鑄劍之名,也正因爲如此,纔有瞭如今這番禍事。
所以,蘇爺說他是個鐵匠...其實也沒說錯...只是稍微...有些偏。
“龐先生的居室,倒是十分雅緻。”王珍站起來四處打量,不時還用手摸摸牆壁上的畫卷等物。
那個被稱呼爲“龐先生”的“鐵匠”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舉動,突然會過意來,嗤笑道:“姑娘放心,這裏的‘窺眼’我已經封了三個,他們再不敢有這般舉動,在我面前玩這些把戲,也不掂量掂量...不過這裏牆壁很薄,說話倒是要小聲一些。”他說話的聲音果然很小。
突然,龐先生說話聲音大了一些,道:“姑娘,你那張圖紙上的幾處錯了,你還能想起些什麼麼。”
然後又小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怕是有偷聽的,王珍便學着他道:“先生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些,不如我畫給先生看是不是應當如此。”
然後小聲道:“小女不過一傳話的人罷了。”
說着,拿起紙筆畫了起來。
龐先生低聲問問:“有人要你傳什麼給我。”
“那人要我告知先生,令愛與臻南國主一見傾心,如今已經入宮被封爲了貴妃。”
龐先生一驚,面色悲痛,喃喃道:“怎麼會...”
那臻南國主王珍見過,已是一半百的老頭子了,年紀比龐先生還老。
龐先生心知,自己閨女的手鐲普天之下獨一無二,連內裏的構造都能摸得一清二楚,這絕不僅僅只是見過而已...那六親王曾說要把他的妻女也接來,讓他安心爲他做事,他知道一旦來了,她們必當成爲自己的軟肋...一度想到一死了之,他又怕對方報復到妻女身上,才苟延殘喘到今日,如今只怕是六親王的事情敗露,被臻南那邊察覺...
到頭來,他還是害了自己的閨女...
龐先生神情悲慼,王珍看了也不免傷懷,可是時間緊迫,她猶豫不得,硬下心腸,用旁邊茶杯裏的茶水,蘸下寫到“父死,女爲妃,母爲貴,一門榮耀;
父不死,母女活剮,九族同誅。”
龐先生一看,更是面若死灰,只撐着桌子才能站穩,半晌,才憤憤道:“好、好、好,我定如他們的意。”
自己最在乎的親人已經受制於人,他還能怎麼辦?
“龐先生,小女約莫和令愛一般大,也是命不由己的人,對令愛也是萬般同情,望她日後能否極泰來...還望先生也能憐惜小女一命,擇期再死。”王珍聲音極小,卻很無情。
龐先生看了看她,眼神充滿鄙視,道:“我成全了他們,難道還怕多成全一個你,你去吧。”
桌上的圖紙上已經改好了一個錯誤的部件,她放下手裏筆,放大聲音道:“只記得這麼多,請先生勿怪。”
龐先生沒有搭理她,任她自個兒演戲。
王珍行了一個大禮,然後退了出去。
龐先生果然守信,撐到了兩個月後才自盡。
他的書籍,圖紙,還有某些成品、半成品等物都被他臨死前一把火燒燬了。
當王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換上了月白色的袍裙,對着某個方向,遙遙的祭了三杯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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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緊不慢的過着,那件事,因爲龐先生赴死的日子,離與王珍會面隔了兩個月之久,所以她沒有被懷疑,也許是懷疑了,她卻不知道,反正她一直沒有再和嬌娘他們聯絡了。
她最近又採買一些植物的種子,種在牛皮棚子裏試試能不能養活,她從外面帶進王府裏的東西,從衣服首飾,到植物花種等等,從來都是有人暗中檢查的,這個她是知道的。
她的院子剔除了一些眼線,卻不能說很乾淨,除了納姆她不相信任何人,退一步說,這裏所有的人其實都是屬於鐵爾罕的,整個王府都是屬於他的,自然包括她的侍女,她的護衛。
如果說,她從外面買些什麼隱祕的東西,或者讓嬌娘給她張羅了什麼,也許第二天,鐵爾罕就會從隨身護衛的口裏,或者從打掃房間的侍女口裏知道了。
所以她必須得親力親爲。
就如某日她買了香料填充香囊,第二天鐵爾罕就突然告訴她自己喜歡聞白木香一樣。
她時時在他的掌握之中。
誰也不會想到這片花圃暗藏着的玄機。
整個花圃品種繁多,也不是全部都有用,總要混雜視線纔行。
而有用的那些裏面,某些需要種子,某些需要汁液,某些需要果實...經過簡單的加工,就有了特殊的藥性。
完成她所要的配置還差一點時機,萬物生長總有它的定律,王珍的牛皮棚子興許有一點作用,但是也不能跟大自然抗衡。
春天是萬物復甦的季節,秋天過去了,冬天就要來了。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冬天的時候,鐵爾罕又納了一名妾室。
這個叫伊籮的女子直接挺着一個大肚子就進門了。
原來鐵爾罕當日在打敗依卓爾庫部和赫尼那部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個小部族,在他們那裏歇腳,哪知嚇壞了那個族長,當晚就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兒獻了出來。
堂堂一個部族的公主,就因爲家族沒有勢力,被拿來給當歌姬一般用了一把,不由讓人興嘆。
鐵爾罕酒足飯飽,所謂飽暖思□□,當場就笑納了。
本來這事兒就當是春風一度,也沒人敢追鐵爾罕的責任,偏偏後來才發現,那個落魄的公主有了身孕,那就不一樣了。
鐵爾罕有三個兒子,這太少了,大域哪戶人家,只要養得起,誰不多生多養,多一個人於家族就多一份力量,大家緊抱在一起,只有人多的欺負人少的,沒有人少的欺負人多的道理。
伊籮進門的時候已經快6個月的身子了,這也是她爹的精明,養穩了再通知鐵爾罕來接,這樣一來,他就是六親王兒子的外家了。
給他的兒子當外家,比給他媳婦當孃家有前途多了。
這個外孫子,是丟不得啊。
王珍聽到這個消息,正在修剪一盆茶花的枝葉“咔嚓”一下,剪斷了一根好的,她惋惜歉疚的拿着枝葉興嘆道:“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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