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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數年裏面,榮國府這邊,因爲有了陸喜雲這個變異又強勢的老太太的存在,漸漸就脫離了原本的軌跡。
賈代善被陸喜雲這個名義上的親媽管着,而且又被某個來自皇帝的‘陰謀’給嚇到了,連原本那些個四王八公常常喜歡弄來連絡感情或者密謀些什麼的聚會,都沒了興趣,常常就是一句‘我親媽喊我回去喫飯’給推脫了!
時間久了,大家就不怎麼叫他了。雖然很是有人諷刺賈代善是個離不開老孃的老孩子,但是更多人卻覺得榮國府的老太太病好之後太霸道了,大概是老糊塗了,而賈代善卻得了個孝子的名聲。【陸喜雲聽到這傳言之後,當真是無語到極點了!】
而賈代善淡出四王八公的交際圈這事卻不曾掀起什麼風浪,畢竟在世人眼中,榮寧二府是一體的,賈代善不能來,賈代化不每次都到了嗎?
而夫人貴眷們的交際圈,因爲出於韜光養晦的考量,陸喜雲這個老太太以年老體衰爲由數年不曾出現。
而榮國府原本的當家太太史氏又‘長期臥病在牀’(大家都以爲史氏是病的,畢竟她親媽保齡侯夫人柳氏每每提及這個女兒的時候,那擔憂的表情是全無半點虛假的嫌疑的!),連管家都是交給了不得已迎進來的平妻代理,實在是有心無力,當然就更不可能出門交際什麼的。
而馬伕人,老實,她在外人的眼裏就是個代管家的,身份不上不下,她也不想到外面去接受別人的異樣眼光,也就沒怎麼出現過。
因此,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榮國府在這圈子就淡下來了。
而另一邊,寧國府卻前所未有地高調起來了。
原本,當賈代善還非常熱衷於四王八公的聚會,嚮往着那從龍之功所帶來的榮耀的時候,雖然賈代化一直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總是領着賈代善活躍在滿朝的勳貴人家的各種活動與聚會之中,很得賈代善的感念。
但是,其實,那時候,身上已經沒了國公府光環的賈代化也只是靠着賈代善這個名副其實的國公爺才能在那圈子裏喫得開的,否則他早就被踢到自己該呆的位置去了。
因着寧榮二府同出一源,加上賈代善和賈代化兩兄弟又一直同進同出,關係是如假包換的親密。時間久了,大家就理所當然地認爲兩府是一體的,而賈代化這個堂兄,不僅能代表他自己,他還能代賈代善表態(之前賈代善還沒有別的心思的時候也的確是的)。
所以,當賈代善漸漸消失在這個圈子的時候,賈代化的地位就凸現出來了,畢竟他代表了八公之中的兩個‘國公’,理所當然就是大家拉攏的對象。
於是,賈代化故意忽視了賈代善跟他暗示的那些未竟之語,堅定地朝着自己認定的康莊大道一往無前地大步往前走。
除了蘀太子殿下鞍前馬後,盡心辦事,賈代化也樂於接受爲太子殿下連絡親貴,疏通人脈什麼的。
眼看着榮國府因爲老太太的固執而讓賈史兩家絕了往來,乃至榮國府與保齡侯府的關係出現了裂縫,甚至理國公府都出現了非正面的言論。
這對於要把四王八公都死死地抓在手上的太子殿下來,絕對是不能融入的!
榮國府的老太太,他是不能怎麼樣(畢竟人家是功臣遺孀,而且其中內情他也是查過的,就是他這個太子的生活都不如那時候的史氏過得好,老太太如此待她這都算是仁慈的了,自己也不能指鹿爲馬,要是逼死了那老太太,自己肯定是什麼好處都舀不到的),賈代善一時間也找不着,於是只好嚴令賈代化這個堂兄務必要把這事給弄好。
爲了這事,賈代化幾經思慮,一方面倍感頭疼,另一方面,想到自己適婚的小兒子和保齡侯最爲疼愛的老來女,他又感覺自己時來運轉!猶豫了許久,最終他決定要放棄自己對弟弟的友愛之情,然後撬他的牆角。
對於榮國府老太太的固執,賈代化是深深體會過的。在假惺惺地跑過幾趟榮國府,表面上想當幾回和事佬不成之後,他就滿臉苦澀地跑到太子殿下跟前,表示那事是無法弄通的。在此之前,他也買通了太子的近伺,讓他跟太子進言,讓寧國府跟保齡侯府結親。
太子也知道榮國府那事是解不了的,聽到此言,也覺得可行,畢竟相對於遊離在外的賈代善,賈代化對自己的忠心是誰都看得見的,要是寧國府跟保齡侯府結親,寧榮兩府又是一體的,如此,不僅保證了四王八公的完整,自己也能因此多了保齡侯府的助力,一舉兩得!
於是,在太子殿下的默許之下,賈代化迅速展開行動。
在利用太子的名義飛快地通自己的妻子謝氏之後,他自己也在準備的過程當中,跑去找已經退休在家老侯爺斟酌斟酌。
對於太子殿下拋過來的橄欖枝,史侯爺既驚且喜,猶豫了一會,雖然有點顧慮其中的某些風險,而且,他也不滿意賈代化的小兒子賈敬如今還是個白身,不過,最後卻也順水推舟答應了。畢竟潑天的富貴誰能不心動?而且太子殿下日後定不會讓自己女婿這個寧國公府有功之臣的後人喫虧的。
更重要的就是,自己大女兒做下的那些事,讓保齡侯府跟八公的關係出現了裂縫。在未知真相的時候,一般人只當是自己女兒病了,稍稍知道點內情的還能覺得是榮國府那老太婆的問題。可是,要是激怒了那老太婆,讓這事爆發出來了,那日後自己家必定成爲京師的笑柄。更可怕的是,今上還可能因此問罪。
要是保齡侯府能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日後稍稍幫扶,那當然是大有不同的。就是爲了內部團結,太子殿下也不會放任此事的曝光的。
於是,在雙方,不,是多方的默認之下,寧國府的嫡子和保齡侯府的嫡女喜結良緣,皆大歡喜!
而小史氏(以後統稱嫁到寧國府的史氏爲小史氏)很給力,剛進門沒幾個月就懷上了,瓜熟蒂落,就生下了大兒子賈珍。如今,又傳出了喜訊,讓寧國府滿府上下都歡天喜地的。
再回到這場熱鬧的婚禮前,那被好哥哥給撬了牆角的賈代善,經由他人的口中知道此事的時候,還滿臉的不可置信。待他找到賈代化時,看到對方先是心虛,進而愧疚,最後理直氣壯的臉色,賈代善那老男人的心肝啊,又受到了傷害。於是,他拂袖而去。而賈代化嘴巴動了幾下,最終也沒有出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個堂弟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知心裏面有些什麼想法。
其實,賈代善生氣的不是賈代化以爲的那種被搶了姻親和某些內涵物的生氣,因爲他如今也是不敢要那些燙手山芋的了。但是,他一直把賈代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般,以後兩兄弟的感情是永遠都不會變的。卻不曾想,利益二字,甚是厲害!
很顯然,賈代善這時卻選擇性地忘記自己之前早就在自己親媽跟前選擇了榮國府和放棄了賈代化。
要是賈代化日後知道了這事,恐怕就不止是拂袖而去,極可能就衝上去開打了。
起來,賈代化跟賈代善雖然是堂兄弟,但是兩人的處境卻是很不同的。
賈代化他爹寧國公賈演的年紀本來就比賈代善他爹賈源大上差不多十歲,然後賈演在跑去跟太祖打天下之前,就已經成家立室內,賈源卻是在天下初定的時候,才求得冀州陸家的嫡女!後來,又因爲榮國府後宅問題,等賈代善出生,賈代化都娶媳婦了。
兩人是堂兄弟,歲數卻是相差了幾乎十八年,因此,賈代化一直很習慣地照顧這個年幼的弟弟。
再有就是,賈代化成長的時候,他爹一直在戰場打拼,哪裏顧得上他?因此,賈代化從小就只能靠自己。而賈代善卻生在天下大定之後,是在他爹賈源和二姨孃的疼寵中長大的,是名副其實的蜜罐裏面泡出來的孩子。
後來,等到賈代化成了國公府的嫡長子,沒享幾年福,他爹卻因爲傷病等原因早早就去了,只留給他一個京營節度使世襲一等神威將軍的爵位,跟寧國府這個國公府的名號很是不符合(雖然先帝爲了安住那些以四王八公爲首的‘老人’們的心,而默認了寧國府的繼續存在),他還是很鬱悶,當然想多多‘上進’,力爭上游,希望有機會自己掙一個國公的名號。
而賈代善卻有個好爹,賈源當初趕上了太祖打天下的車尾,得了個榮國公的爵位,然後又跟着先帝四處奔走,平定中原,更在這個過程中,曾經爲先帝擋了一刀,先帝感念他對自己的忠誠和對皇家的盡心,就答應了讓榮國公這個爵位得以再襲一代,如此,賈代善才能當了這個榮國公,而不是跟賈代化這個可憐的堂兄一般,只得了一個降了等的一等將軍的爵位。
到底,哪都是拼爹的時代!
這就算了,最讓賈代化胸悶的是他跟賈代善兩人的婚事對比。
賈代善看上了保齡侯府的嫡小姐,雖然生母不喜,最後還是很快就如願以償。但是,他當初娶老婆的時候,可是波折重重,煎熬得很!
就因爲賈代化身上的爵位只是一個一等將軍,雖然已經很是不錯,但是在那些勳貴家族看來還是不太夠的(起碼賈代善身上榮國公的爵位就比他好上不知多少倍)。
因此,爲了讓寧國府不至於沒落,賈代化除了自己積極給皇帝辦事之外,更是費盡心思想跟京師的勳貴之流的人家搭上關係,而聯姻就是最好的途徑了。
賈代化腦子還是不錯的。他這時候也發現自己的叔叔賈源當初就是娶了冀州陸家的嫡女,才得了那些世家們的眼,雖然表面上沒什麼,但是他爹賈演就曾經告訴過他這裏面不爲人知的彎彎道道,他纔有機會看到點裏面的好處。
於是,賈代化也把嫡妻的人選放在了那些世家大族上面。可惜,這個時候,世家大族只要是還沒有沒落的,都緩過勁來了,這種人家的女兒可真實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根本就看不上賈代化。那些沒落世家的,賈代化又看不上人家,覺得人家沒有什麼作用了,婚事就耽誤了。
當時,他也不是沒有找過他的叔叔賈源(那時候賈源還沒有死)幫忙的,可是賈源當初也只是天時地利與人和各種條件加在一起,又有個國公爺的爵位,才得了一個陸家嫡女。可是,一旦時機過去了,他也是沒法的。雖然,他嶽父家肯定是能幫上忙的,不過,爲着二姨孃的事情,陸家的爺們都根本不想鳥他。最後,他就愛莫能助了!
最後,等賈代化回過神來,知道世家大族的女子自己是求不來的了,又希望最起碼能找個對自己有幫助的。於是,他就把目光落在了朝中的勳貴家庭。挑挑揀揀之後,就看上了幷州沈家分支出來的朝中新貴先帝皇後(現在的太後)的孃家。
不過,這回,賈代化倒是已經清楚自己家這事不好辦,也強求,用盡了手中的人脈,有拖了他叔叔的人情,最後終於娶到了沈家姻親謝家的嫡女(還是個因爲前未婚夫不幸在戰場早死而沒能嫁出去的小姐),歡歡喜喜地回家生孩子去了。
綜上所述,賈代化和賈代善之間本身就存在着一些隱患,如今寧國府和保齡侯府結親這事不過是導火線罷了。
不過,不管內裏實際上是有怎麼樣子的內情,賈代善和賈代化從各自利益出發,也明白如今榮寧二府還不是撕破臉的地步。雙方未經商量,卻跟心有靈犀似地,都齊齊笑容滿面地出現在賈敬大婚的宴席,讓世人再次見證了一番兩府的‘感情深厚’。
當然,陸喜雲這個兩府身份最高的老太太雖然也非常想參與此項盛事的,不過,人老了嘛就總是多問題的,來不了啦!因爲她之前也躺了幾年,現在又躺了回去,大家都很能理解。
新娘子的姐姐史氏?她倒是想勉力出席,卻不幸暈倒在路上了,又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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