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又擦,擦了又寫,非煙心如亂麻,腦袋裏的思路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來。無奈,惶惶然的轉過身,卻不敢往講臺下看,只對着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的老師,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熊,嗯,小熊老師,我實在寫不出來了。”說完自己也暗暗的喫驚,天哪,怎麼能這麼稱呼呢?
大家“哄”的一聲都笑起來,想必都被這個可愛的詞給逗樂了。
非煙傻站着,也嘿嘿的跟着笑,看着老師站起來,用手拍拍她的肩,然後就問還有沒有人能解完這道題。
倒數第三排有一個男生舉手示意。非煙大大的舒了一口氣,終於有人替她解圍了。正想把手裏的粉筆放回講臺上,那個男生就快步從過道插過來,走到她面前,微微的彎腰,從非煙的手中,輕輕的取走了那支用的只剩下一半的粉筆。非煙有點愣,見他側着身體,擦着她的肩膀,走過去,有那麼一剎那,她好像聽見一個低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快回去吧,我幫你解決。”
然後就覺得一顆心“咯噔”一下,沒來由的狂跳了起來。
第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下課鈴響了很久,非煙還是悶坐在座位上,半點都沒有移動一下。她胡亂的翻着書,心裏七上八下的摸不找邊際。一是覺得自己沒能做出題,被晾在講臺上,着實很沒面子。而最重要的,是那個幫她解題的男生。那句似有似無的話,非煙現在想起來,反而覺得像是隔了層磨砂玻璃。那個時候分明聽的清清楚楚,可是現在卻半信半疑的不能確定。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也許是太緊張,一時間出現了幻聽,再說前後就幾分鐘,哪裏還來得及說話啊。
可爲什麼心跳的那樣厲害呢?
非煙癱在課桌上,把頭埋進胳膊下面,正想閉目養神,就聽見教室外面的男生嘻鬧的聲音傳來,隱隱約約的還聽見什麼“小熊老師”之類的話。
哼,這些傢伙。非煙直起身子,回頭向門外望去,一堆男生堵在門口,三五成羣的圍着說笑,不時的還相互打鬧一番。爲首的是一個皮膚略黑的男生,頭髮剃的很短的,穿一件耐克的體恤衫,向後靠着,一隻腳蹭着牆面。
非煙認出他就是剛纔那個幫她解題的男生。就見他一邊和旁邊的人比劃着什麼,一邊往教室裏看。非煙躲閃不及,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那男生見是她,遠遠的點頭,又眨眨眼睛,咧開嘴衝她笑。非煙只覺得臉發燙,像發燒一樣。慌亂的轉過身,氣還沒喘勻,就被不知什麼時候坐到旁邊的伊雲下了一跳。見伊雲支着下巴,正坐在旁邊不懷好意的看着她。知道瞞不過去,她扭頭別過臉,想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不料卻被伊雲給扳了過來。
“不上廁所了?”伊雲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一邊問她一邊朝門口瞄。
“啊,不上了,來不及了。”非煙拿出練習冊,也不看她,翻了幾頁,隨口敷衍着。
“行了,別蒙我了,你剛纔那個樣子,跟出嫁的小媳婦似地。”伊雲樂開了花,用手直刮她的鼻子。非煙氣的跳起來就要去抓她,不料上課鈴打響,只能老老實實的回到座位上。
一節課平安無事的度過,小熊老師也再沒有叫她起來回答問題。只是非煙的精神怎麼都無法完全集中起來,簡單的習題講解也要費力的想很久才能明白。腦子裏一會是極限和微分,一會又是自己做不出題的尷尬窘境。可是,隱隱約約的,在心底,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彷彿掙扎着要破土而出的小芽,躁動着,吶喊着,想要竭力擺脫束縛的殼,
第二節課下了是十點左右,伊雲拿了鑰匙去收發室開信箱,取報紙和雜誌。剩下非煙一個人慢慢騰騰的在教室裏收拾着課本和文具。
出了教學樓,外面一片陽光燦爛。前幾天陰雨連綿的天氣一掃而光,九月末的天空,看起來那麼藍,那麼高,又那麼遠。風輕輕的吹過,帶來一絲鹹鹹的潮溼氣息。原來,秋天的腳步,已經不知不覺的臨近了。
非煙心情好了很多,快步的往宿舍樓走。路過大食堂的時候,看見通告欄前面圍着不少人,好奇心又被吊起來,身不由己的往人羣裏擠。
原來是這個週五的晚上,藝術設計專業要舉辦一場迎新生的晚會,地點就設在校大禮堂。
真是好大的排場啊,非煙暗暗的想,誰不知道那裏是整個清江大學最豪華的禮堂,據說佔地面積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大廳裏立着十二根一人抱粗的雕花漢白玉樑柱,頂上就懸掛了三十六盞大水晶燈,光是想想就覺得奢侈至極。
再往下看,原來除了藝術設計本專業的學生可以參加以外,其他的人要想參加,必須持有學生會發出的邀請函纔行。一想到這裏,非煙就有點泄氣,自己哪有那樣的本事弄到邀請函呢?做做白日夢罷了。
拖着腳步回到宿舍,伊雲還沒有回來,只有方瓊坐在桌子前面,埋頭做英語題。非煙見她專注的用功,也不好打擾。放了書,走到陽臺去摘曬乾的衣服。食堂開了,很多學生都是領着水瓶去食堂打飯,樓底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好不熱鬧。非煙想起伊雲早上說過要洗頭,於是提了兩個水瓶就下了樓。
出了熱水房,提着兩個滿滿的水瓶,非煙才覺得走的很喫力。手使不上勁,只能走幾步,停下來鬆鬆手,再繼續。
剛拐了個彎,就聽見一個男生在身後說:“提兩瓶水,就走不動了阿,怎麼跟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的。”放下水瓶,非煙回頭一看就來了火:“哼,又是你,真是陰魂不散,早上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呢。”說完扭頭不理他,提了水瓶就想跑,可是腿不堪重負,只得慢慢的挪。
“嘿嘿,還生氣呢?我來吧,我來吧。看你就不行。”男生不由分說的搶過她手中的水瓶,徑直的往前面走去。
非煙看着他說不上話,還真是乾脆啊,也不問問自己同不同意就擅自做主。可是一想到有人甘做勞力爲她服務,也不錯嘛,再說誰叫他早上刁難自己呢,讓他將功贖罪好了。
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男生把兩瓶水,整齊的碼放在臺階上,轉過來,微微的欠了欠身,單手放在胸前,一臉抱歉的看着她:“哎,要不是那老太婆守着,我肯定會親自爲你送上去的。”非煙撲哧一聲的笑出來,捅了他一下,“好了。你還真能耍寶。”說完,收了笑,看着他認真的說了聲“謝謝”,就上了樓。
轉上二樓,非煙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很大很急切。她放下水瓶,衝到樓梯窗口,探出腦袋,看見剛纔幫她提水瓶的男生,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雙手做成擴音器,正對着她大聲的說:“寒非煙,寒非煙,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最好看了!”(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