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典型

　　　　——無非又是被打敗一次。我還沒經歷過幾次戰鬥呢！這些傢伙仗着自己的經驗來欺負人也沒辦法！

　　真沒有想到，雷在冷着臉走回來以後，對他的“處置”，居然是和自由的駕駛員在模擬器上對戰。之前他已經在類似的訓練中和阿斯蘭打過一場了，於是覺得渾無所謂。雖然不知道這個處置算是什麼，但他覺得自己絕對不能認錯。

　　於是他滿肚子不服的和基拉走到了訓練室，後面還跟了一大羣人。

　　就連之前一直都在格納庫待着的阿斯蘭，因爲對真的行徑也有些不滿，同樣跟上了（因爲他不是真的隊長，不好插手教育）。

　　兩個人都在模擬器邊上坐下，真直接選了脈衝——實機駕駛過，用模擬器的時候也會順手得多。

　　那一邊，基拉也差點習慣性的選了自由。但雷阻止了他，“禁止選擇自由，我沒讓你來欺負人。”

　　——可是，要打掉他的驕傲，不就是要欺負人麼？

　　但基拉依然沒抗議，只是拉開了機體選擇列表，擺事實講道理，“扎古勇士、扎古幻影……這些我都沒實機駕駛過啊，會手生。”而且機體性能也比不上脈衝吧。

　　“我知道。”雷在一邊指點，“那就換臺不手生的。這裏有資料——強襲。作爲強襲的第一任駕駛，你不會說對強襲也手生吧？”

　　“什麼？”基拉幾乎驚呆——強襲的性能差了脈衝很多好不好？就連自由上的技術，很多都比不上脈衝了啊！

　　“什麼！？”在基拉的身後，爆發出了更大的驚呼聲。幾乎沒把訓練室的穹頂掀破。

　　基拉莫名回望。

　　包括真在內，所有人都已經呆呆的看着站在他身後的阿斯蘭去了。

　　作爲正規士官學校出身的士兵，對於ZAFT的傳奇之一，絕大部分人對他的戰績都耳熟能詳。就算是原本不知道的，阿斯蘭在密涅瓦的那幾天也被普及了知識。

　　阿斯蘭·薩拉，被確認其頂級駕駛員而非只是王牌駕駛員的實力，就是因爲他擊破了“第一次大戰中期最強”的強襲。甚至他還因此被授予了ZAFT最高勳章——星雲勳章（因爲之前折在強襲手裏的精英隊太多了）。

　　看看阿斯蘭再看看基拉，想想他們擺明了的朋友關係，沒人能保持鎮定。

　　基拉嘆氣，他懂雷的意思了——這不是要他教訓真，這是拿他們當典型來了。

　　阿斯蘭也捂額——他顯然也明白了。所以他很後悔自己跟來看熱鬧的決定。

　　“現在想想看……”基拉其實想起來也有些鬱悶的，“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居然會寧可用自爆的方法也要把我殺死……”

　　“唔……”阿斯蘭無言可答。

　　“但是也沒辦法吧？那個時候，我也是想要殺死阿斯蘭的。”現在回想，真是會覺得不可思議。其實這樣的話，他們或者也是第一次說。那一次的互毆，都只是喊着各自的傷痛。

　　“爲什麼？”真忍不住問了。

　　“他殺了他的好朋友，他也殺了他的好朋友。”雷簡單的說，“在戰場上，誰也不止一個戰友，誰也不會沒有戰友和朋友。這就是戰爭。誰都是一樣，守護的同時也在殺戮。你在殺戮，不是在玩英雄遊戲。你也有戰友要保護，不是在玩單機遊戲。”

　　頓了頓，他轉向基拉和阿斯蘭，“話說回來，都打得差點同歸於盡以後纔來反思戰爭，你們兩個也夠蠢的。”

　　阿斯蘭沒反駁，而是嘆息了一聲，“是啊……是夠蠢的，那個時候。”

　　基拉也苦笑。

　　——因爲曾那樣的殊死作戰，所以沒有明確的道路，就沒法下定決心去開槍。

　　真呆呆的，忽然反應過來，問基拉，“你不是奧布的……”怎麼跑地球軍去了？

　　“在赫利奧波利斯，阿斯蘭他們衝進來搶地球軍的新機體的時候，我和我同學都不小心被捲進去了。在那時的戰場上就見到了阿斯蘭……其實，如果不是那個時候的阿斯蘭一直手下留情，大概強襲也早就被擊墜了吧？也因爲阿斯蘭放任了我變強，當我擊破迅雷以後纔會那麼難受。”既然雷都已經說了，基拉也就無意隱瞞，“拼着自爆也要把我殺掉……”

　　如果他們的經歷能讓人得到教訓，那說出來也沒有什麼不行。

　　“說起來……”基拉忽然想起一件事，“後來正義也是被阿斯蘭自爆掉的。難道說阿斯蘭染上了自爆機體的愛好？”

　　話題陡然翻轉，之前還有點傷感的阿斯蘭頓時無力——怎麼還和以前一樣脫線啊，基拉。難道又被拉克絲傳染了？

　　“也好，省了機體退役以後的回收費用。”雷補充了一句，“好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模擬戰。”

　　“咦？”真已經忘了這回事。

　　其實大部分人都忘了。

　　基拉倒還沒忘，他稍微有點愁眉苦臉，“我能改幾個參數嗎？至少讓我修改到嫣紅強襲的水準嘛。要是不做特殊設定，模擬機只能模擬標準OS，很辛苦的。”

　　“是啊。”阿斯蘭幫他說話，“只要機體到他手上一段時間，OS肯定面目全非，連流星的OS都給他改了。統和設計局看過自由的現在OS，也認爲他更應該去做程序員。”

　　“哎？”基拉抬頭看他，“設計局就是這麼盯上我的啊？”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嗎？”阿斯蘭更無力——連他這樣有些心不在焉的人都知道了好不好？

　　真詭異的看着他們——這兩個人，真的曾經打到差點兒同歸於盡的地步嗎？

　　*

　　結果，雷讓基拉做了特殊設定——讓模擬器模擬他爲強襲改編的OS。

　　這讓模擬戰又推遲了一段時間。

　　基拉在更改設定的時候，真看着基拉的雙手在模擬器上帶出的殘影，已經相當沒有信心了——用模擬器對戰，手速的重要性比實戰更重要。

　　結果不出預料，在經過了一番纏鬥後，基拉還是用強襲這個兩年前的機體模型把脈衝幹掉了。

　　當然，真本人有點心不在焉也是原因。

　　——聽到基拉和阿斯蘭的曾經，很難不被震撼。

　　結果等基拉對拉克絲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拉克絲也嘆氣，“說起來，範迪法修爾也說過的，那個時候——三艦同盟的時候。是不是拿你們的事情來做宣傳，這樣。”

　　基拉驚訝，“有這種事嗎？”

　　“嗯，我否決了而已。基拉也想得到吧？要宣傳反戰的話，你和阿斯蘭的事情挺典型的。”

　　但那時的拉克絲否決了。就和她否決用阿斯蘭的“薩拉之子”的身份來攻擊薩拉一樣。那不是什麼愉快的過去。

　　“範迪法修爾對這種事很敏感。”拉克絲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有些搖頭，“當時我們的宣傳很多都是靠他的。不過，基拉你不知道，雷是知道的。沒想到他現在用上了——看來對那個真還是挺期待的吧？”

　　基拉想想，“我覺得他和我挺像。”

　　“啊拉？”拉克絲大爲驚奇——我怎麼沒看出來？

　　“某方面吧。這麼感覺。”基拉說，倒也沒有詳細說明，“如果能從中得到教訓的話，也沒什麼不好。”

　　*

　　密涅瓦等到了卡潘塔利亞的支援，又行駛了兩天，途中都沒再遇到戰鬥。在這期間，真有沒有得到教訓很難講，但自由正義令人震撼的過去，卻已經傳遍了密涅瓦的上上下下。儘管沒有說得特別詳細，但大致的經過已經可以推斷出來了。

　　露娜就很事後諸葛亮的評價——

　　“自由一出場就那麼強，也確實不像是之前會默默無聞的人嘛。總有個經驗積累過程的，是吧？”

　　可話說回來，這個道理誰都能想到。爲何基拉那不算祕密的強襲駕駛員身份一直不曾曝光？拉克絲固然沒宣傳過，但也沒特意遮掩過。只不過是看到了自由正義的默契，沒什麼人能想到他們能有那樣殊死作戰的過去。

　　於是美琳對自己的姐姐表示鄙視——你壓根兒就是隻能聽得見雷說的那些話了吧？

　　當然，美琳不會這麼說，英雄崇拜的小女孩對此事也有自己的感想——難怪阿斯蘭會那麼成熟，和真那個小孩子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也因此……

　　“那個女孩，在追阿斯蘭？”基拉不是那麼確定的說。在他和九月的中間，擺着一個國際象棋的棋盤。他們現在在密涅瓦的交誼廳，基拉正對着這塊地方素來敞開的艙門。所以最早看見了這一幕——美琳正纏着阿斯蘭一路走過來。

　　“真的？”九月相當高興的轉頭去看。

　　他其實對下國際象棋沒什麼興趣，只是不小心在七月八月下棋的時候說錯了話，才被他們拉到棋盤邊上的。早盼着有什麼意外事件了。

　　果然如此——

　　阿斯蘭看來頗爲無奈，美琳卻是一臉雀躍的嘰嘰喳喳着。那樣的表情或者已經很明顯了。

　　“阿斯蘭一向很受女孩歡迎。看起來很像個會討女孩歡心的貴公子嘛。”拉克絲湊過來說，“我記得我唯一一次跑去軍校看他的時候就碰到過一個。”

　　“嘛……”基拉不知道說什麼，就是有點糾結。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阿斯蘭要是不願意諒解卡嘉麗的那個決定，他這個做哥哥的沒法指責他。

　　這時，美琳已經目不斜視的跟着阿斯蘭走進了交誼廳，這才一眼望見一堆的紅衣加一個拉克絲，頓時露出了驚嚇的表情，慌慌張張的立正，敬了個軍禮。

　　拉克絲微笑，“九月，沒想到你們三個人也能有這種程度的震撼力啊。”

　　美琳的慌張當然不是因爲這個，但九月也未加反駁。現在的他當然已經知道，這種玩笑話不需要反駁。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離開棋盤——阿斯蘭既然來了，那多半就可以達成願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