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額娘,和靜想妹妹了!”
皇帝過來時正看到和靜耍小脾氣,紫菀滿臉無奈看着她,“和恪在你皇瑪嬤那兒,你想見妹妹,明日再說吧。”
“不要!就要現在。”和靜氣鼓鼓揮着小手。
她手裏抓着兩柄玉如意,一柄是她的,一柄是妹妹的,是額娘在她們抓周禮上送給她們的禮物。
但是和靜現在拿着妹妹的玉如意卻不見妹妹,才後知後覺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妹妹了,她好想妹妹!
“這孩子怎麼了?”乾隆輕聲道,一手抱起六女兒,捏了下她鼓鼓的腮幫子。
“皇阿瑪, 和靜想妹妹了。”和靜氣鼓鼓道。
“想妹妹了那就將妹妹帶回來吧。”乾隆不覺得這是大事,正好他也好些日子沒見到他小女兒了,“去將七公主帶回來。”
“是,萬歲爺。
“萬歲爺,可是和恪不是養在皇太後膝下嗎?”
魏紫菀疑惑極了。
“朕何時說過和恪養在皇額娘身邊了?皇額娘平日最喜靜,這些年來都不見皇額娘主動撫養孫兒,想必這次也只是將和恪養一段日子,再過半個月,估計皇額娘又得進佛堂了。”
“原來是這樣,妾身還以爲萬歲爺打算讓和恪一直養在壽康宮了。”她肉眼可見的速度歡喜起來,“和恪能孝順皇太後是和恪的榮幸,妾身也樂意她讓皇太後高興,只是妾身是她額娘,總是忍不住會想她。”
她說着越發不好意思,一邊是想孝順長輩的心思,一邊是想女兒的心情作祟,便使得她不甚坦率。
皇帝敲了敲她額頭,“這回放心了吧。”
他知紫菀孝順,也知紫菀捨不得孩子,所以不曾說過讓和恪養在壽康宮的話,而且皇額娘對佛一心一意,又怎會多出別的心思抱養孫女。
“萬歲爺,和恪公主過來了。”
小小孩童正睡醒,眼睛?懂,一看到額娘就興奮起來,“額、額娘!”
“唉,額娘在。”魏紫菀眉眼彎彎,親了一口孩子脖子,孩子癢得嘻嘻笑,和靜見妹妹來了,伸出小手想抱妹妹,但妹妹有些沉,她有模有樣嘆道:“唉,妹妹喫胖了。”
“說什麼呢。”魏紫菀敲了敲她腦袋,“什麼叫妹妹喫胖了,妹妹這是正常小孩的體態。”
魏紫菀瞟了一眼孩子臉上的嬰兒肥,好似是胖了不少,小手肥嘟嘟的,看來皇太後是真的將和恪養得很好。
但這也可能是孩子正常發育,就是有點橫向了。
“來,跟妹妹一起玩吧。”
魏紫菀將小女兒放到大女兒身邊,就一會兒功夫,兩個小女孩便湊到一起竊竊私語了,也不知她們在商量什麼,隱隱聽到“特成額”“玩”出去”等詞。
看來前幾日的玩伴特成額很讓和靜滿意了,都介紹給自己妹妹了。
不枉費自己特地讓永琮帶着特成額這幾天別回來了,讓和靜體會到沒有玩伴的難受,再拿起妹妹的東西,自然而然就想起妹妹了。
她利用和靜了,但若是沒個正當理由,怎能光明正大將和恪要回來,在萬歲爺心中,與皇太後相比,其他妻妾都不算什麼,她不會高估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萬歲爺,妾身好想你。”
皇上說話中聽,魏紫菀不會浪費這個討寵的好機會,也是爲了掏空皇上心思,避免他想到皇太後膝下寂寞,一眨眼功夫又改變主意了。
“朕也想你。”對上愛妃格外坦誠的一面,乾隆挺受用的,一伸手便將人摟進懷裏。
一顆心彷彿被填滿了。
壽康宮,皇太後輾轉反側,“怎麼不見貴妃將和恪送回來。”
“太後孃娘,夜已深,儲秀宮早已落鎖了。”
“等明日一早,貴妃就該將和恪送回來了吧。”
皇太後嘆了口氣,身旁有個小娃娃的日子過久了,和恪一離開,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但願明日貴妃早點將和恪送回來吧。
翌日一早,皇帝還未上朝,皇太後就趕着派人去將和恪接回走了。
儲秀宮宮門正開呢,乾隆壓低聲音起牀更衣,牀上還睡着紫菀和和靜和恪兩個女兒,昨晚兩個娃娃鬧得厲害,險些不用入睡,央着皇阿瑪和額娘玩遊戲,紫菀寵孩子,陪兩個孩子玩了許久,還是他做皇阿瑪的扮黑臉才嚇得兩個孩子乖乖聽話睡
覺。
乾隆穿好衣後,望着熟睡的妃子,睡顏依舊可愛,一顆心軟軟麻麻的。
紫菀是宮裏不曾改變過的人,即便心裏有他和孩子,他總感覺,她不會輕易爲周圍人改變。
乾隆說不明白很多事,可是紫菀身處高位,又得聖眷,心裏仍舊對更高的地位權勢無動於衷,他不禁想到,各人所求不同。
若紫菀是攀附於他的宮妃,必然事事以他爲先,求得他愛憐。
但紫菀會自己學習認字,學滿蒙漢三語,學練字,學做生意,將儲秀宮管得固若金湯,宮中妃子無一不信服主位,紫菀以他爲先,卻不僅僅以他爲先。
皇帝一瞬間彷彿不認識他寵愛多年的女人,宮中妃子只分兩類,一是事事以他爲先,只求他恩寵,二是身居高位,奔着皇太後位置而去,但紫菀兩個都不求。
她是有自己想法,爲自己而活的人。
“萬歲爺,蘭嬤嬤求見。”
一道喊聲突然將皇帝驚醒,他收回不自覺摸上去的手,一顆心莫名空落落,壓低聲音,“出去說。”
皇帝剛走出正殿,魏紫菀便睜開眼睛,朝綠萍看了一眼,綠萍會意,出現在正殿外,默不作聲將一切聲音收入耳中。
蘭佩笑道:“萬歲爺,太後孃娘實在想念和恪公主,奴才今早特地過來接和恪公主回去。”
乾隆頗爲驚異,皇額娘何時對和恪這般上心了,只是昨晚他信誓旦旦跟紫菀說皇額娘不會養和恪,和恪還是儲秀宮的公主,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總不能讓他堂堂皇帝出爾反爾。
“和恪還在睡,你回去罷,朕會跟皇太後說的。”
乾隆還是覺得皇太後一時興起,再過些日子得繼續回小佛堂了,他跟皇額娘解釋清楚,想來皇額娘不會強硬要和恪留下來。
若是皇額娘膝下寂寞,正好嫺妃有孕,對五公主不甚上心,讓五公主陪同皇額娘,也算是讓皇額娘飴含抱孫了。
蘭佩臉色不大好看,“萬歲爺………………”
她也沒膽子勸萬歲爺。
只是她想不通怎麼一夜過去,屬於壽康宮的和恪公主竟要不回來了。
她慌張回去稟告此事,皇太後臉色極其陰沉難看,“你退下吧。’
“是,皇太後。"
蘭佩退下。
皇太後失了小孫女陪伴,整個人顯得有些焦慮不安,一個乖巧可愛善解人意的小孩讓她體會到這輩子不曾體會到的孩子對她滿身心的信賴,千金難得。
她只想和恪一直留在她身邊。
再等等,等弘曆下朝後,她便正式跟弘曆談起這事,就說讓和恪養在她膝下,像是昨晚那樣被貴妃抱回去的事不要再發生了。
和恪能養在她膝下是貴妃的榮幸,貴妃這般不識趣,就不怕阻撓了和恪的恩寵和前途嗎?
可若不是已經確定了皇太後只想享受飴含抱孫的快樂又不願付出任何心力,魏紫菀也不會將和格要回去了,皇太後能給和恪的恩寵,她都是皇上寵妃了,她出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日子更多,和恪何愁沒有恩寵。
皇太後現在能給的,魏紫菀都不缺,而她缺的,皇太後又不願意給。
既然和恪註定要撫蒙,她當額孃的何必將女兒白送出去,養在自己身邊還能更放心點,皇太後只是想要一個自己能掌控的孫女,可她是要將女兒培養成文武雙全的大清公主。
讓和恪即便撫蒙,也能在異鄉過得風生水起。
“皇額娘。”皇帝動作極快,早上的一個想法下朝後就落實了,他命人帶來了五公主,五公主怯生生行禮,“孫女給皇瑪嬤請安。”
“弘曆,你這是何意?”
皇太後瞥了眼瘦瘦小小的五公主,不將和恪帶來,來到五公主做什麼。
乾隆解釋道:“皇額娘,兒子見您膝下寂寞,不如讓五公主過來陪您,和恪年紀尚小,離不開額娘。”
“魏氏跟你說的?”皇太後心裏來了怒火,“和恪養在哀家膝下,魏氏竟敢跟你胡說八道。”
乾隆詫異,“皇額娘,並非貴妃跟兒子妄言,是兒子念着和恪年紀小。”
便是從前他也沒說過將和恪養在皇額娘膝下,他只知道當初是皇額娘對後宮子嗣均不在意,他纔將兩個兒子交給裕貴太妃養着,後來有這層關係,紫菀便經常帶兩個女兒去找裕貴太妃。
皇額娘大概是看到裕貴太妃養着兩個公主,一時間覺得膝下寂寞纔將和恪留在身邊。
他將和恪抱走,皇額娘便不會勾起這般心思,畢竟從前皇額娘就沒想過抱養公主,和靜和恪來來去去去了壽康宮那麼多次,也不見皇額娘主動召見。
“你以爲哀家不知是貴妃仗着恩寵刻意爲之?”皇太後這下是徹底發怒了,和恪養在她身邊好好的,貴妃意欲何爲!
乾隆看向皇太後的神色不知何時變了,“那依皇額娘所言,這事該怎麼處理?”
“讓和恪養在哀家膝下,將五公主送還回去吧。”
皇太後實在不願意看到五公主,看了心煩。
和恪說話柔軟,模樣精緻可愛,誰不喜歡這樣的女娃娃,相比之下,五公主身上的糟心事那麼多,皇太後連看一眼都覺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