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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本無簡單的工作，只有外行的誤解。

三句話不離“推翻”和“顛覆”的人實在對行業中的前人沒多大敬畏之心。專業能發展至今確實是不斷打破權威的結果，但保持專業性，恰恰是爲了使前人積累的成果不被淺薄和無知所破壞。

申唯剛入行時每天拿着幾千的工資，卻經常出入各大專賣店。

要說爲什麼的話——學習服裝設計當然得滿街跑着去研究大咖的設計啊。雖然裏面的衣服連邊角料都買不起，但也必須撐出一種“老孃分分鐘買下整家店”的氣場，踩着高跟再“逛”個八小時的街。

申唯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的腿已經廢掉了。但沒有條件也只能創造條件硬着頭皮上。夢想的門檻很高，只是存在不少可笑的行爲把夢想的門檻拉低成了夢幻。把夢想的輪廓描述得再漂亮，沒有專業性和精細度也只是扯淡。

——不能哭，老孃的妝TMD絕對不能花。

尹栻當然知道申唯這麼說只是在客氣而已，畢竟他見識過申唯在瓢潑大雨裏依然妝容不改。

——逛完最後這一趟街……老孃就打死也不出門了。誰敢約我出去逛街就絕交。

後來申唯發現，約她的人都是她沒興趣理的，而她想見的人好像都找不到藉口去聯繫。

腦海裏倏的冒出一句話：「我們終將成爲一座孤島。」

——我、這、得、念、作、大——陸——謝謝。

雖然也不是不想把生活活成一首詩，每天紅茶加咖啡，但最後還是活成了一首歌，時而不靠譜時而走調。這個世界爲了押韻也真得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至於那些在背地裏……亦或是當面喊我女流氓的人，我只能表示——

對呀。有意見？

————

“改一個看似不錯實則垃圾的妝比重新畫一個要難得多。”這種話即使是當着蘇凩峑的面她也敢說。

蘇凩峑一般不在意。

「你要知道，有很多三觀不正，性格惡劣的人恰好具備爲我工作的才華。」

——如果是其他不熟的人敢當着蘇凩峑的面放肆。蘇凩峑也不會計較。

他懶得和死人計較。

如果是五年前，他還有不教做人直接打死的興致。現在嘛……反正你別落下把柄在他手上，他也沒空搭理你。要是你不幸捲入事件，那就別怪他順便把你辦了。

清剿進行到哪個地步了呢？

也是呢。我們本就不該活到現在。我們都應該已經死了很久很久纔對。

你能瞞得了多久呢？你纔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不是嗎？三個月已經是你的極限了。

————

網上流傳着很多都市傳說以及各種亦真亦假的消息。

好比：【無名指比食指長的人更富競爭性更易獲得成功。】

好吧。確實也有點道理。睾酮水平高的人一般無名指比較長。

決定一個人愛不愛競爭的，正是睾酮水平。

——而決定一個人面對競爭壓力怎麼發揮的，是T基因。尹栻大概自帶這種光環特效，至於蘇凩峑……還真想不出他什麼時候會有競爭壓力。

從對策論角度來說，競爭其實有兩種。

一種是有限博弈（finite game），這種競爭就好像體育比賽一樣有結束的時候，你比賽中必須全力以赴，比較強調爆發力。這種博弈蘇凩峑控全場無壓力。

另一種是無限博弈（infinite game），競爭永遠都在進行，講究持續力，需要你能夠在其中偷偷地自我調整和恢復。這裏尹栻主場。即使是蘇凩峑，也沒辦法在這種性質上的博弈上佔上風。尹栻的優勢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漸漸顯露——等反應過來時，就已成功翻盤。

戰爭不會停止。唯有戰鬥致死。如果這就是宿命。我們就更應該用一個漂亮的仗來結尾。

蘇凩峑。你也知道從容赴死？

任何一個行業的專家，如果強行跨界插手，也不會有好結果。

這場戰爭。是不可能撇開尹栻的。生活會以一種從未料想到的方式，強行把他扯進來。

——上帝又不是傻。只帶你一個上去難不成是給你炸天？

等等。蘇凩峑肯定上不了天堂吧？

下地獄的話大概能把閻羅王趕下臺燒光地府的生死簿？

————

關於羅徹失蹤的事，蘇凩峑一個字都沒有提。他挑這個時間去地心簡直不能更好。

地心比這裏安全多了。

關奕深結束了和蘇凩峑的通話後猶豫了一下，也給尹栻撥了過去——如料想般的無人接聽。

他給江濼新和舟怡都傳了簡訊，試探性地問了下尹栻的號碼。看到寒溯和肖越泱的名字時又再猶豫了一下。

——也許羅徹這個節點走掉根本不是偶然。

他隨即收到了江濼新的回覆。

“Skype：xxxxx”

他默默存起了號碼。

————

尹栻除了臉色特別蒼白以外，還是沒什麼表情。

——不過大概在蘇凩峑眼裏表情是很豐富多彩的吧。

這份卷子……怎麼可能容易啊！那份是特意爲你訂做的好嗎。蘇凩峑明擺着就是要坑你啊！

舟怡偷偷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蘇凩峑。

……反……反……反對惡勢力壓迫……

#寶寶心裏好委屈，但寶寶不說……

……

在機場等機時——哦，昨天說好考完立刻飛去帝都的，畢竟很多精密高端儀器……還得靠紫金山天文臺。

雖然飛國外也不是不行，但是海萊和自己都沒辦護照就是了。

不明真相的舟怡這麼想到：真是惜時如金的快節奏生活……

候機廳裏，尹栻看着看着書，無意識地就做出了拍打籃球的動作——

沉默的大廳裏突然出現了沉悶的撞擊聲，“咚。”

尹栻抬起了頭，舟怡抬起了頭，旁邊的旅客看了過來——海萊比正常人遲了兩個半拍後終於注意到了不對，也把視線從書上移開。

空氣……籃球？隱形……籃球？

尹栻是直勾勾地看着蘇凩峑抬起頭的。於是很自然得，衆人的焦點都落在蘇凩峑身上。

——而當事人依舊保持着一臉冷漠平視前方的表情。

尹栻又拍了幾下（空氣）。

清晰的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再度響起。

尹栻毫無徵兆地就抿嘴笑了。

——很有節奏得雙手互傳着一個人人都看不見的球，一剎那從座位上彈起，安全避開蘇凩峑突然伸出來要搶球的手。

路人既驚訝又感到新奇的心理都擺在了臉上。

一羣人圍觀着一場用一個不存在的籃球來進行的二人對抗賽——想笑又沒笑出聲，尷尬得想掩飾自己想笑的衝動可惜又演技不到家。

啼笑皆非這個成語能用在這兒嗎？

蘇凩峑一插手，聲音立刻就複雜了起來。

不過此時已經沒有了在球場上的緊迫感——二人更像是等車等得無聊給自己，順便也給別人，找點樂子這種性質吧。

於是舟怡也從座位上站起來，加了一份——她無聲地在蘇凩峑背後給尹栻招手做口型。

尹栻也立即明白舟怡的意思，把“球”上拋過來，蘇凩峑甚至也很懂地沒有截球——舟怡的視線跟着上走，即將接住球時往座位那邊張望了一下，作勢要傳給海萊——

海萊下意識地抬起手。

——舟怡腳下一滑。

那一瞬間過得太快，舟怡只覺得恍惚。等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坐地上了——哦，沒摔，海萊託住了她。

差點就後腦勺直接着地了。尹栻一臉心有餘悸地走過來，輕聲問她的狀況。

“啊，嗯？……啊沒事，我沒事。很好！什麼事都沒有哦！”舟怡的表情從茫然，到最後平常的笑容。

蘇凩峑只是在一旁站着。眼神依然是冷的。

剛剛海萊瞬間的反應。已經超出一般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