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最後,舟怡總算是接受了蘇凩峑的解釋。
——沒有攜帶黑科技過安檢,這是自帶的口技。口技不能託運的謝謝。
自從火箭回收技術的突破,極大地降低了發射衛星的成本,大宇航時代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誠然,隨着量子科學實驗衛星的發射,傳統的加密法也隨之改變,同時也意味着計算機領域的改革與顛覆,由此引發的一系列多米諾骨牌效應不可計數。而自從摩爾定律被拋棄後,新材料、量子效應、超導等技術也在不斷地提高着芯片的集成度。半導體行業不僅沒有停滯不前,反而取得了相當不錯的進展。
技術和材料,二者又共同造就了一個VR+AR時代。這個時代已經來臨了。但察覺的人依然只是少數。
虛擬現實的硬件早已不成問題,高清且幾乎無延遲的設備也能量產白菜價,然而內容匱乏在阻止這一技術成爲主流,特別是在遊戲行業遭遇巨大沖擊的當下。而增強現實尚未普及,來源於一項更切實的擔憂——流量劫持背後有一個龐大的灰色產業鏈,即使是DNS這一種劫持方式,每天就至上能惡意劫持上千萬個IP。不少人通過各種非法途徑兜售流量,甚至可以取得相當可觀的收入。萬一這個領域拓展到增強現實上,也許就不是“錯點進入其他網站被迫瀏覽廣告”,“下載軟件卻發現安裝的是另一款APP”,誰也無法得知“暗網”是否會滲入到普通人的生活裏,亦或是某些恐怖分子將利用這種更爲直接地新興通訊方式來進行洗腦宣傳。網絡監視,網絡攻擊,網絡恐怖主義,這些依然是很現實的問題。
雖說暗網已被破解,實名認證網絡終於走上軌道。但威脅依然存在。它們不過暫時離開公衆的視線,等待着某一天捲土重來。FBI與匿名網絡作鬥爭早已是擺在明面上的事,給相關通訊企業施壓要求破解罪犯手機之類的事,也早就上過了新聞。【雖然說和CIA,MI6,克格勃,摩薩德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能把黑暗擋在大衆看不見的地方,即使用上所有已知的讚美之詞也不爲過。
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只有真正努力與黑暗搏鬥過的人纔會真正明白,黑暗永遠不會被消滅,更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消減。也只有這樣的人纔會懂得,堅定得向着一個永遠不可抵達的目的地跋涉,不斷重複地親歷挫折和苦痛,有多麼的無奈與悲壯。彷彿是那永遠在往山頂推着石頭的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人間最足智多謀又機巧的人,科林斯的建城者和國王——甚至一度綁架了死神,讓世間再無死亡,卻淪落得如此結局。
其實FBI根本沒必要拜託企業破解手機——FBI喫素的?連部破手機都搞不定?你以爲納稅人的錢要來白養着他們的嗎?他們明顯只是想走正規破解的程序而已——非要親自上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可以借到錢,那世上大概不會有非要去搶這種如此有個性的傻逼。
——這難道不是套路?不過是按部就班的進程推進。無論是幾年前英國國家通訊情報局(GCHQ)通過“破譯密碼”來招情報員,還是十幾年前谷歌在加州公路101上立的廣告牌求解素數招聘程序員。都可窺見潛移默化的滲透方案的一隅。
直接的洗腦手段是暴力,但最有效的手段則是國家教育、媒體宣傳和專業洗腦。極權主義?對於那些根本沒有能力自己塑造世界觀的人來說,與其讓你們混混沌沌不知長出個什麼三觀,還不如讓我們來灌輸一個錯不到哪兒去的三觀。你們想自己塑造就自己來,不想的話那也已經夠用了。根本不具備分辨好壞優劣能力的民衆,就需要被引導。這正是洗腦的積極意義。教科書上明顯偏向唯物主義,與此同理。
對加密比較強的話音協議,設計時就要考慮怎麼方便監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一代人起碼還是曾經有過個人隱私的最後一代人。
不推行愚民政策,那大概是因爲民衆已經夠單純無知了。自由?——一切不能建立在生存權得到有效保障的前提下就沒有自由。不把他們鎖在保險櫃裏難保哪天就自己送命了還樂呵呵的。
沒有能力就給我好好待著別添亂子,別給我徒增無關工作量。
石頭我可以推,但別給我羣傻逼在旁邊對着我嚷嚷。
列寧主義的基本原則有二:
1.社會人羣最重要的區別在經濟基礎決定的階級,階級(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之間是對立的,而且對立的矛盾不可調和。
2.工人階級要以暴力推翻資產階級的政權,建立無產階級的政權。無產階級政權的國家實行集權的公有制。
也就是說,當面對不可調和的矛盾時,暴力即合理。抑或可以這麼陳述——暴力是解決矛盾的唯一、最終途徑。
不要批判政治虛僞醜惡。他本來就是不同利益黨派之間的爭鬥。這已經是最文明的生存鬥爭。
政治從來不是我們熱切爲自己作出的選擇,而是我們被迫接受的不幸事故。
這其中所有的爾虞我詐,強詞奪理,只要對下一場開戰的延遲到來稍微有一丁點的貢獻,蘇凩峑就已經能把這當作正義。有時,爲了貫徹某種正義,人往往要先活成對立面。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終結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往往是以暴制暴。爲此,雙手染上鮮血也義不容辭。
正好比電車問題的掰動轉向杆——與其說是救一個人或是救五個人,還不如說是殺一個人還是殺五個人。爲了救贖,人有時不得不先拿起屠刀。生活從來不是一道選擇題。聰明的人也許可以幸運地從衆多選項中選出最優,但生活可以是無解的。
蘇凩峑一向無動於衷。因爲他早已預見了矛盾得愈演愈烈,終於失控。
那個無解的題就橫在他目光所及的範圍內。
這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事。也不是世上任何現在的,或是未來的人可以左右的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一場災難也會同以往所有的災難一樣,因爲某些人的血淚和汗水而中場休息,一個新的政權在上一個政權的未寒之殘體上冉冉升起。
他百分之百的瞭解並確定,因而他完全不擔憂這個失控會在有生之年出現。他好像是個活在另一維度的生物,在這個世界裏只是他的投影。因此,他清晰地看見自己未來的軌跡,即使全世界都在歌頌死亡,他依然從容不迫。
曾有這麼一個調查:如果你能預知自己的死期,你會選擇知道嗎?
會。
這是尹栻的回答。
而蘇凩峑沒有選擇。
他們曾偶然談及這一點。
“記憶宮殿可以分爲很多種。你偏向於抽象思維——書本在半空打着轉兒,耳畔縈繞着肖邦的音樂,文字輕快地從厚厚的書頁裏飛出,纏繞交織成曼妙的舞蹈。”
“你怎麼知……嗯沒什麼。”
“另外一種就先命名爲寫實思維吧,往往是通過具體的情境——在鮮紅色的彎月照耀的森林裏,遠處一個你半蒙着臉的女人緩緩抬起手,刺耳怪異的腔調彷彿來自六道之外……‘記得帶傘’她說。”
“嗯……你是後者嗎?”
“不是。記憶宮殿的最終目的是爲了方便記憶和檢索。在我眼中這些根本不是要特意去注意的東西——是子彈,對着臉劈過來,差點躲不開。”這種天賦點估計很多人會覺得羨慕吧——在沒有切身體會到它的另一面之前。
尹栻不做聲地思考了片刻。
也不知道尹栻是在回味這段話,還是在考據自己作爲一種特別存在的根源。
但蘇凩峑的預測裏沒有海萊。
蝴蝶效應的力量不可小覷。
一個不可避免的災難也許真得會提前到來。並且可以比他直覺上認爲的還快。
未來可以來得很快。當它一旦開始,就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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