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血腥實驗的現場。

試驗品患斯德哥爾摩症,所謂的研究人員,也不過是米爾格拉姆實驗的試驗品。

……

——節選自《新視界》

“從你們的角度來說,這是路西法效應。我們並不認爲我們的研究有什麼不妥。”

一個披着白大褂的年輕男子抱着手臂,看着把實驗室搞得一團糟,卻只顧着拼命拍照的記者們說道。

立刻有一麥克風遞到嘴邊。

“這裏的心理輔導員,柯(Coke)。”

【注:coke也有可卡因的意思,不清楚這個意思有沒有用,總之先標出來。】

“根據最新公開的情報,曾發現有解剖意識清醒之人的大腦這種記錄,你又有何解釋?還是說在你眼中這也並無不妥?”

“那個人就在隔壁實驗室,你們可以親自去問他。”

————

“希望這個問題不會冒犯你。你曾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被解剖大腦,請問這件事屬實嗎?”

“是。”

“你同時也是這裏的研究人員?”

“是。”

“你們這裏的研究人員也……參與某些實驗?是被威脅強迫嗎?他們是否會在精神或身體上對你們進行施壓?”

“這種實驗是禁止的。即使是自願也不行。”

“但文件檔案是寫明……”

“你還記得檔案上寫的主操刀手的名字嗎?”

“啊——這個啊,”記者開始翻筆記本。

“嚴樺。”

“請問你認識這個人嗎,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是不是一個心理扭曲……”

“我就是嚴樺。”

……

“我研究的方向是生物科學,主要課題是意識的來源。解剖,進一步觀察一個動態的,活的大腦對我的研究幫助極大,但我的申請一直被駁回,理由是這有違基本人權。我的研究曾陷入了長時間的膠着,一直停滯不前……”

“你多次申請解剖活人大腦?”

“是。”

“解剖活人大腦是什麼體驗?你是否會有出於同情而出現片刻的動搖?”

“和解剖其他東西的感覺一樣。沒有。”

……

“你和受害者之前有交集嗎?”

“受害者?”

“就是被解剖大腦的那個人。”

“也是我。”

“哈?”

“我是先天無痛症患者。”

“你自己解剖自己的大腦?!”

“是。”

————

震驚海內外的“天啓”事件引起了各國政府的高度重視以及公衆的高度關注。

該中國籍恐怖分子姓名、樣貌不詳,曾有入侵情報局安全網的記錄,甚至有某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稱其揚言要遠程遙感直升機炸核電站。近日因闖入商場劫持人質而被媒體曝光。疑似策劃發起下一單襲擊案。

……

而在進一步的調查過程中,發現其名下有一地下非法實驗中心。

……

國際現全球通緝此人,廣大羣衆若發現可疑人物請立刻致電xxxx或到最近的警局舉報。

——xx報道

這篇文章的編輯有沒有腦子……既然姓名樣貌都不詳那哪來的知情人士……靠直覺?

————

“你叫什麼名字。”

“桉。”

……

“你想上學嗎?”

回答說自己名爲桉的小女孩搖了搖頭。

“你知道什麼是上學?那麼你想做什麼?”

“嗯呢!他們說是到一個有很多同齡人的地方看課本。誒……和以前一樣就好了啊。”

“每天喫藥,打針?”

“嗯!”

“你沒必要喫那種藥或者打針。”

“嗯……”

……

“藥苦嗎?”

“苦。但喫完藥他們也會時不時給我糖喫。”

“那打針疼嗎?”

“一開始疼,特別是大針管的屁股針好疼好疼,吊針沒那麼痛,不過習慣就好了。”

“那爲什麼你還要打針喫藥?”

“因爲他們要在我身上拿實驗數據,然後研發一些很厲害的東西!”

“你知道他們在你身上做實驗?”

“對啊!他們看我感興趣,會和我解釋屏幕裏數字的含義,還教我認字!”

……

“你認識多少字,看過什麼書嗎?”

“很多!裏面有一間檔案室,有很多文件,還有很多很厚很厚,硬硬的書。但我看不太懂,他們後來給我買了有圖的書。”

“你喜歡這些人?!這些逼你喫藥打針的人!?”

“嗯!他們人很好的!會給我梳辮子,還會揉我頭髮,睡前給我講故事,講很多很多故事!”

“你有想過離開這裏,過另一種……嗯,另一種不一樣的生活嗎?”

“唔……沒有。”

“我現在準備送你出去一個和這裏很不一樣的地方,你願意跟我走嗎?”

“不要。”

“爲什麼?”

“因爲這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啊,他們這麼照顧我,我應該回報他們些什麼……”

“你在感激他們?不,你沒必要感謝他們。他們對你好,和對小白鼠的認真是一樣的。你和小白鼠一樣都是試驗品。”

“我知道啊!所以我更應該履行我的使命,爲科學獻身!”

“這是誰告訴你的?你很高興?”沒錯。你看上去非常引以爲傲。

“唔……沒人告訴我,是我這麼想的。當然很高興啊!我是一個很有用的人哦!如果沒有我,他們的實驗就要中斷了!”

————

“桉,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談話嗎?”

“忘了。”

“嗯……也是。當時我問你,你可以不繼續參與實驗的,你卻回答我說那是你生命的意義。現在你應該已經懂得了什麼是天賦人權和三權分立……”

“嗯嗯嗯還有主權在民、社會契約論和抽象人性論。好啦,在這裏學習並不一定比在外面學差的啦!”

“不,我沒有說你笨。”

“什麼嘛,明明總是反覆強調各種概念和定義,好像我一直沒搞懂的樣子。你想說什麼?”桉努努嘴。

“你現在還是這麼想嗎?你的生命,乃至你的人生,都應該貢獻在這個實驗臺上。你對外面的世界不好奇嗎?”

“誒——又是這種問題,我不是說好多次了嗎——我不就是要來做實驗的嗎?你們不就是要用我做實驗才把我培養出來的嗎?爲什麼你們都想剝奪我生存的價值?假如我對世界沒什麼貢獻,那我虛度這一生又有什麼意義?還不如乾脆一死了之,爲減輕碳排放做貢獻。”

柯剛要開口,就被桉捂住嘴。

“行啦行啦,你接下來是要說這種意志也許是被潛移默化的洗腦灌輸進來的,不是我個人的意識對吧。爲什麼不試着去相信呢?真的有利他主義者存在哦!其他地方也許沒有。但這裏是適宜的溫牀。你應該明白,一個處處都是缺陷的破爛貨車,能一直撐到現在,就是靠我們這些人。這是我的榮耀。”

“我們並不希望你把這當作榮耀。”

柯又語塞了。這裏的每個人似乎都是急需心理輔導的精神病患者,但又有時讓人感覺他們甚至比普通人還要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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