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傳說

　　“日，瞧你這幅慾求不滿的傻樣，這裏難道比得上雲州。我真是擔心，讓你在雲州繼續呆下去，遲早有一天要精盡而亡。”

　　我剛發出去信息，前面猛男馬上虎軀一震，轉頭就要搜索什麼。

　　“別回頭，一會在東門外的赤沙灘見……嘿嘿，你丫的不是說讓我把鳥毛全部帶上嗎。海子亞，看你頭上插着那根鳥毛很是帥氣嘛，哥們我心情好，待會幫你插滿一圈得了？”

　　“啊……不要吧，老大，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就在這裏交易行不？我急着回雲州交貨呢。”縱橫商海面不改色的繼續發射着綠光，信息裏卻說的淒涼無比。

　　“切，難道我還能宰了你不成，瞧你那點出息。放心吧，像你這種有點腦子的壯勞力還真不好找。”

　　“……還是算了吧，我實在不放心。你要真一刀宰了我，倒還能體驗一飛沖天的快感，只要別殺得我進不了城就行。他奶奶的，我可不想在昏迷空間裏聽一輩子音樂。”縱橫商海忍不住努努嘴，罵了一句。“靠，沒見過你這樣陰險毒辣的。”

　　對於他的偏見，我也無可奈何。至從某次縱橫商海好奇心起，隨着我幹掉一個殺氣值過千的牛叉玩家，之後他就一直對我報以十分的警惕，心理上也開始存在陰影了。

　　“別亂說，我可是好人，你看我有一絲殺氣值麼，你見過了壞人能當上高級捕快麼……”

　　縱橫商海又忍不住說了句“我日！”，摸了摸鼻子，一臉的癟屈勁。

　　“鳥毛一共有1000根紅鸞尾羽，1000根黃鸞尾羽，200根五綵鸞鳳尾羽，100根七綵鸞鳳尾羽，10根鸞鳳王尾羽。給老子好生清點一下，別出差錯知道吧！”

　　等到縱橫商海確認無誤的信息後，我嘿嘿一笑，又交易一批東西過去。

　　“我發現用變異大黃蜂尾刺穿刺過的紅眼獺猴眼珠，再用特殊的烹飪手法處理一下就會變成紅水晶一樣的東東，一共是231顆，你看着賣吧。對了，我建議你鑲一顆在額頭上廣告。”

　　“老大，你真是太偉大了，嘖嘖，真是寶貝亞，實在太漂亮了，我敢保證雲州的那些女子只要一看，絕對會瘋掉……待會，哼，我倒要看看那些商家還敢亂叫不。”縱橫商海看到那些晶瑩剔透的珠子，顯然很興奮，說得眉飛色舞的。

　　“我那還有一批綠眼烏龜的眼珠子和藍色妖雞腹中刨出的未成型雞蛋，正在實驗怎麼把它們變成綠水晶和藍水晶，已經到了攻堅階段。通過紅水晶製作過程中，我明白了起關鍵作用的是毒素。哈哈……成功指日可待！”

　　看着縱橫商海陷入YY的樣子，我乘機又拋出一顆重磅炸彈。不出所料，他果然被徹底震撼住了，眼睛發光的同時甚至留下了口水。雖然看起來噁心，不過俺還就喜歡他這種**的商人本性，唯利是圖，總能發現別人捉摸不到的商機。

　　我的看法無疑是正確的，只見縱橫商海僅僅徹底SB幾秒鐘，突然冒出來一句，讓我虎軀一震的同時，再一次爲自己的慧眼識英雄而驕傲不已。

　　“嘿……頭，殺人你在行，做生意你可是拍馬也趕不上我。嘿嘿……我會將它們賣成紅寶石，瑪瑙和海藍寶石……哈哈。你快點研製成功吧，對，最好研發一條流水線，不識字的童工也能閉上眼睛操作的那種。”

　　“浪個死鳥，遊戲裏哪有童工可招？到外面弄上幾個民工，免費租用遊戲頭盔給他們用就高興上天了。好吧，既然你提議，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這種不要臉的事你幹起來熟練。”

　　“哇……高，有世貿大廈那麼高！可是，你能想到這主意，是否證明比我還不要臉吧？”

　　每座城池的傳送點，早就被商人們開發成爲如同現實中“地鐵快遞派”一樣的寶地，每時每刻幾乎都有交易在傳送點內發生。正因爲如此，我和縱橫商海佔在這裏半天沒挪窩，一邊交易一邊密聊，其他玩家壓根就沒覺得反常。誰知道此刻這裏有多少人在暗中交易呢，或許還有一些確實見不得光的皮肉買賣呢。　只有一些真正傳送的玩家才細聲細氣的抱怨着，不過基本上木有人鳥他們。

　　“好小子，幾天不見又換了身名牌，中飽私囊了吧？”難得有機會來一趟朱雀城，這裏雖然尚不及由數個女玩家爲主的幫會鎮駐，號稱“女子集中營”的雲州，卻也相當不錯了。於是，我一邊眼睛四處發光，心不在焉的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老大，雖然你對我很好，可要是隨便冤枉人，老子也一樣跟你急哦！如今俺可是有頭有臉的大商人鳥，提起‘雲海商會’，遊戲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總要配一身對得起身份的行頭吧。奶奶個熊，老子縱橫商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你這樣黑心的老闆，人家商會的CEO還有公費消費、公費旅遊什麼的，我自個掏銀子買套衣服你也要懷疑……唉，終日打雁，一朝卻被雁啄。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被你這混蛋套牢了。”

　　縱橫商海說得很悲憤的樣子，就差當場作出嘔血三升的慘態，實在是……讓我懶得鳥他。

　　“嘿嘿，這身衣裳不錯吧，一般人有錢也買不到咧。”

　　果然，見我沒鳥他，縱橫商海才悲哀了幾秒鐘，又忍不住炫耀開了。我無語，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把這賤人引以自戀的兩條眉毛剃掉，然後扒光示衆。

　　“我走了，下次一定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悲憤欲絕。”想起一會就要和龍一他們會面，我說道。

　　“老大，好像真的有人要對付我，千真萬確，我從朱雀城探聽到的消息，一個小官告訴我有玩家正出錢調查我，可能會買兇殺人。怎麼辦？”縱橫商海突然叫住我，很嚴肅的說道。

　　“哦……還能咋辦，最有可能就是那些商會了。放心我會留意的。不過，你小子以後低調點，也別把那些商會逼得太慘，給人家留點活路。”我略一沉吟，說道。

　　縱橫商海顯然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簡單應了一聲。正當我準備傳送時，他突然神祕兮兮的問道：“頭，那個最神祕最兇狠的殺手組織，‘銀箭’……是不是你下屬的？”

　　我猛地一愣，正待否認，卻發現縱橫商海看着我的反應後立馬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隨即便嘿嘿嘿的陰笑起來，也不知道心裏究竟在打什麼鬼注意。

　　看到這裏，我腦筋一轉，不置與否的說道：“靠！好好做你的生意，管那麼多閒事幹嘛？”說罷徑直傳送離開。

　　接天水澗，乃是青龍城以東大約三百餘里處的一條山澗。在巍峨聳立的嘯雲峯一側，羣山環繞，綠廕庇天，卻有一處地方寸草不生，兇惡異常，實在是大煞風景的很。

　　山民中傳說，一日雷公和風婆幹架，從房裏掐到房外，從天上打到地上，可叫一個天昏地暗，風雲變色。大戰七天七夜後，如同往常一樣，仍舊難分高下，也有可能是兩公婆終於打累了，總算停了手。

　　雷公憨直脾氣，不知道一時怎麼就想不開了，要砸東西發泄，可掂量着手中的雷錘半天還是捨不得扔，突然想起上次劈柴的斧子還帶在身上，便從兜裏摸了出來，狠狠了丟了下界。沒想到這一斧子，將好端端的嘯雲峯山體硬是搞出一道偌大的裂縫，動植物躲之不及，無疑瞬間死傷無數。

　　風婆看在眼裏，好氣又好笑。雖然她生性潑辣，凡事總愛爭個高低，可到底心裏是疼老公的，生怕老公此舉破壞生態平衡，要遭天遣，臨走前悄悄往裂縫中丟了一個去年用報廢的風袋……

　　仙人們的想法，凡人向來無法猜度。因此看到這道裂縫中很沒天理的雲攏霧罩，而又時不時的狂風大作，無論鳥獸均難以進入，人們也不覺得怎麼驚異。因爲那些雲霧於天相接，只有一溪山泉從裂縫中汩汩流出，便喚作接天水澗。自古以來，人們對無法理解的事情，總會爲其賦上神奇的光環，並頂禮膜拜。時間一久，慢慢就演化出越來越多美麗的傳說。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裂縫出口處有了一個小小的土廟，雖然蓋在如此人跡罕至的深山中，香火必然廖廖，卻也從未斷過。據說每到旱季，來此虔誠求雨的山民絡繹不絕，效果是出奇的好。往往奉上祭祀品後，還未歸家天上便突降暴雨，全身溼透那是免不了了。因此後來大家就學乖了，去的時候帶頂鬥笠，披件蓑衣什麼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如同破風箱一般的喘氣聲，半晌，老人伸出不住哆嗦的手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接着緩緩的將兩隻手重新插入破棉襖的袖筒裏，若有若無的張嘴笑了一下，才道：“看來真老了，不中用啦。小夥子們，難得你們有興趣聽老頭子囉嗦，咱們接着講。”

　　浪個死鳥，遊戲設計員都TMD瘋子，變態，弄個這樣的NPC來看廟，深山老林的，天知道他是怎麼活的。我心中的怒氣徹底遏制不住了，幾乎就要罵出口來。看着對面穿着一身破爛在深秋的天氣中哆嗦不止的老人，風燭殘年的樣子，此刻卻是一臉的快樂，我不知怎麼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啊呀，孩子，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沒讓他們告訴你嗎……回來也好，爺爺告訴你，在部隊要好好幹，像個男人……”

　　爺爺是笑着走的，一個月說不出一個字來的他在臨終前卻突然說得很利索，可是最後站在牀前卻只是一個和我長得幾分相似的陌生人，而我，因爲正在執行任務，雖然姑姑偷偷發電報給我，卻怎麼也回不去。

　　偷偷的拭了一下眼角，我打開腰帶看了看，隨手拿了幾樣東西，默不作聲的遞到對面。

　　“說起這神澗的來歷，真有講不完的故事啊，呵呵，方圓百裏所有的村寨裏，要說對神澗的瞭解，還沒人能趕得上老不死我了，所以我纔有資格看守神廟……哎呀，你這是……呵呵，小夥子真不錯，好久沒喫過飯糰了。”老人的反應實在是緩慢，看着遞到眼前的東西，又說了好一陣才明白過來。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忽略了系統關於守廟老人好感度大升的提示，看着他興奮的樣子，想了想又掏出一個瓶子送過去。

　　“這是水！”我說道。

　　“哇靠，兩個天字飯糰，駱駝你可真捨得亞，平時我管你要個精緻飯糰都不願給的……我日，十全大補湯，冤孽亞，我可連濃湯也沒喝過，白喝你一瓶清湯你就要死要活的，你……你居然給一個半截身子進土的老傢伙當水喝，真是太糟蹋……”

　　本來對身後的嘀咕聲沒去在意，聽到這裏，我驟然轉過身，冷冷的盯向正在誇張抱怨的某人。

　　“龍六，你小子閉嘴！”幾乎在我轉身的同時，一旁的龍一回頭低喝道。

　　見龍一這樣，我只好擺擺手，移開目光。

　　龍五猛地打了個寒噤，即便他向來無法無天慣了，一如他職業--法僧，在剛纔的一剎那身體也如同墮入冰窖，顯然嚇得夠嗆。不過他的心性就好像此刻穿在身上的花哨僧袍一樣。很快又嘻嘻一笑，忍不住拉住比他年紀還要小些的龍七，悄聲問道：“駱駝他不是沒有殺氣值麼，怎麼剛纔駭得我要死，難道是威懾值？”

　　“別說話了六哥。”龍七反而沉穩多了，他看出此刻氣氛很不好，輕聲說着話。不過看着龍六希冀的目光，終究忍不住說道：“那是真正的殺意，和遊戲裏虛擬的玩意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龍六顯然被龍七的話噎住了，半晌才悄悄的附耳過去問道:“你是說他現實裏也是刺……”龍七嚇了一跳，慌不迭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駱駝，別在意！”龍一重重的拍了一下我肩頭。

　　我點點頭，雖然他沒有說明白，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是勸我別生龍六的氣。事實上，對於玩世不恭的龍六，我從來都生不出氣來，剛纔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