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水澗

　　這時，守廟老人喫飽喝足，隨手抹了抹嘴，把瓶子扔了過來，衝我一笑，顯然滿意極了。看着已經變得滿面紅光，手腳也不再顫抖的他，我暗想自己用爲數不多的金線蛇肉烹製的天字飯糰和十全大補湯，果然厲害，心裏也是高興非常，便笑着問道：“老人家，您接着給我們講講接天水澗的變化是怎樣發生的好嗎？”

　　“OK，沒問題！”老人精神飽滿，突然冒出衝口冒出這麼一句，頓時將我和龍游戰隊一幫子通通擊倒。龍六從地上爬起來後率先破口大罵。

　　“我日他的仙人闆闆，哪來這麼齷齪的設計員？”

　　“變態！”

　　“浪個死鳥！”

　　老人笑呵呵等我們罵完了，才突然臉色一變，顯出嚴肅的神色，又帶着些惶恐，無比虔誠的說道：“誰也不知神澗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昨晚我聽見外面雷鳴電閃，狂風大作，還以爲要下暴雨。哪知今早起來一看，居然是神澗出現了變故，神澗中終年瀰漫的雲霧就突然消散，連那時常呼嘯盤旋的狂風也一起消失殆盡……唉，不知道我們做錯了什麼，讓仙人發怒撤去了神力，往後再遇到旱情那可怎辦纔好啊……”

　　“事有反常必爲妖。”

　　站在接天水澗入口處，龍一再次說了這麼一句。幾天前就因爲他的這句話，我們一行八人翻山越嶺，披星戴月、沒日沒夜的長途跋涉了整整三天才趕到這裏。

　　原本龍游站隊是從現實中一個喜愛旅遊的朋友那聽說深山中有種形似穿山甲的小獸味道極美，並在小獸出沒的附近發現了一個破爛小廟。那天我跟龍一他們交接完貨物後坐在一起吹牛，聽說起此事，我一時好奇便湊熱鬧似的跟了過來。

　　我們趕到此地，很快就找到並掃蕩完那些叫做“石鼠”的小怪，順便挑戰高級怪物練練級，第一眼看見突兀的建在密林裏的小廟，以及其後的古怪山澗時，我們也覺得很有情況。通過剛纔經過和守廟老人的交涉，雖然沒能接到任務，但是大家此刻越發確定了接天水澗中藏有寶物，只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才導致之前那恐怖級的禁制消失。照老人所說，在今天以前無疑是無法進入的，同時也說明了，我們應該是最先進入此間的玩家。

　　想通此節，我們再不遲疑，迅速進入了接天水澗。雖然禁制已經消失，但山澗仍然籠罩在輕紗樣的薄霧中，看去朦朦朧朧的，夾在兩旁鬱鬱蔥蔥的林木間，煞是好看。

　　不過當我們循着那一溪山水走入接天水澗時，第一眼就全被眼前的情境驚呆了。漸入雲端的峭壁彷彿光着身子的乞丐般裸露在空氣中，青黑晦澀的巖表與外面滿眼的青翠欲滴相比，幾若隔世。而那陡峭的程度也不僅僅是猿猱難爬可以形容的。澗底雖然也有那麼十來丈寬，對於臥龍般的羣山來說卻只能是指甲縫那樣地渺小，而行走在澗底的我們無疑顯得更加的微不足道了。

　　淌着潺潺流動的溪水，愈往深處行去，壓抑感愈加的明顯。突然龍六大叫一聲，破口罵道：“MD，這崖壁上的山石少說也有億萬年，又不會掉下一塊來，我擔心個鳥啊？”

　　大家猛然一驚，隨即從惘然中驚醒過來。紛紛笑罵，這遊戲設計太好也有叫人不爽的時候，搞得跟走黃泉路似的。

　　笑鬧過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加快了速度，本來大家都購買有馬匹，雖然不能像龍四那樣在戰鬥時有職業加成，單單用來趕路卻一般無二，可是，在如此崎嶇不堪的山路上騎行，反而不如輕身術之類的技能來得輕快。

　　山澗中沒有任何精怪，除了一溪流水外就滿是千奇百怪的石頭，有的像蘑菇，有的像高塔，更有稀奇的好似一砣碩大的糞便……正因爲這些被長年風吹形成的古怪玩意，爲我們枯燥的疾行軍增添了無窮的樂趣，常常惹得大家樂不可支，開懷大笑。

　　忽然，我眼尖發現了左側不遠處有塊造型異常的石頭，躍上所在的石臺，跑近一看，那是一根幾人合抱的石柱，頂端卻像極了俗稱“烏龜腦袋”的東東。剛好體力不支，我便停下腳步，大聲招呼起來。

　　“這石頭……好流氓！”龍七速度最快，過來後瞅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等其他人全部來到石柱下方，瞧得真切後，個個目瞪口呆。隨即鬨然大笑起來。

　　龍一也忍俊不禁，“誰的傢伙能有這麼偉大？”

　　我聽了後瞧了瞧龍一，笑眯眯的說道：“也許龍的傢伙就是這樣強的。”

　　龍一微楞，隨即怒罵：“大膽！竟敢含沙射影？”

　　當下又是一陣笑鬧，大家正互相攻擊取樂，突然聽到龍六大聲咋呼。“強！真強！我們應該跟它合個影。”

　　大家想想都覺得有趣，轉頭看去，卻見龍六已經擺好了姿勢。只見他站在石柱後頭，兩腿大張，腿根除緊貼石柱，兩手合抱，腦袋從旁邊伸了出來，臉上掛着滿足的淫笑。

　　“我靠！”

　　“莫非你在日天？”

　　……

　　告別被命名爲“日天神柱”的強大石柱以及仍舊迴盪在山澗裏的放肆笑聲。大家再度上路，雖然休息了一陣體力回覆不少，但所有人還是在出發前喫了回覆藥品。望着前方七拐八彎的山澗，大概五百米外就什麼也瞧不清，即使以我因服用影線蛇蛇膽而得到的夜眼，也看不透那一層層的迷霧。也不知離目的地究竟還有多遠。所以大家這次很有默契的只管悶頭疾奔，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就敞開肚子喫藥。

　　各式各樣的藥品流水價般塞進嘴裏，瀟灑的跟不要錢買似的，兩腿機械的擺動着，雖然時間長了有點抽筋，速度卻一刻不減。這樣子拼命的效果終於出來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視線及處出現一點綠色。

　　開始我還以爲自己眼花了，畢竟一路上都是一成不變的晦暗色調。擦擦眼睛，硬是無中生有擠出幾滴眼淚後，我總算確認光明就在眼前。

　　跑過馬拉松的人都知道，經過長距離的大步跨跑後，在最後一公裏要加速時，無疑是最難受的，畢竟此刻已經身疲力盡。同樣在這個時候，我們雖然持續服用體力藥劑，卻同時以極大的速率消耗着，只能保持體力值在70%上。可是，當我興奮的公佈自己的發現時，所有人立刻眼睛一亮，隨即眉開眼笑着加速往前瘋跑，速度起碼比前面快了一倍。至於爲何會發生這種有悖常理的現象，原因卻不是現實遊戲有別，而是因爲我們剛纔不約而同的服用了興奮劑。

　　製作材料包括鐵甲犀牛鞭、豹紋裂齒虎睾丸、銀線蛇血……用大師級廚藝熬製七七四十九遍方纔得到，以鹿茸丸十倍的速度回覆體力的“猛男1號”，叫它興奮劑似乎也不爲過。

　　剛剛趕到目標處，體力剛好回滿，看着眼前被綠色鋪滿的山谷，我們一行八人幾乎要相擁而泣，如同被悍妻關在地窖中禁足三個月才偷偷踏進妓院大堂的男人，緊盯着前面嬌豔欲滴的美色，立刻神採奕奕，神清氣爽，周身舒泰……相比醜惡的山澗來說，外面的山林稱得上桃源勝地，那麼，這裏無疑只能用人間仙境來形容了。

　　只見山谷最開闊處也是緊挨着來路的地方，一個橢圓狀小湖靜靜的躺在那裏，山澗中的水便是從其低窪處流出。平寂的湖面此刻只輕輕的泛着幾道波紋，湖水清澈，如果沒有那些在水中翩翩搖擺着的水草，那可真是可以一眼看到底了。綠油油的草灘將如此美麗的小湖摟在懷中，它們是那麼的喜悅，以至於和着清風跳起了寫意的舞蹈，星星點點的小花是它們歡樂的笑臉，而不遠處那些姿態各異的參天樹木則是它們最忠實的觀衆……

　　“呀……”

　　一聲淒厲的尖叫將我們從呆立的狀態中驚醒過來，嚇了一跳後，紛紛回頭怒目而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頭牲口在作孽了。

　　可惜在我們殺人的目光下，龍六卻渾然未覺，吱哇亂叫一陣後，又大吼一聲，其音調之悲憤簡直叫人潸然淚下。

　　“可憐我唯一的一瓶‘猛男1號’呀，白白的浪費鳥，那可是我用十個高山熊熊掌換來的亞，我……我的心都碎了。”

　　瞧着他那毫不做作的哀痛模樣，龍一本來還想訓他兩句，這下只好無奈的左右看看，搖頭苦笑了。

　　“老大，嘿嘿……你看我都叫你老大了，能不能給我一瓶十全大補湯……呃……猛男1號也行？”龍六突然臉色一變，笑得跟花兒似的朝我撲來，緊緊攥住我一條胳膊，阿諛道。

　　“滾……我跟你很熟嗎，有奶就是孃的混蛋，你老大在那邊呢……你知道猛男1號賣多少錢一份麼，十個熊掌值個屁，上次讓你佔了便宜，居然還想白要啊？”

　　我狠狠的摔了摔手，可惜毫無效果，看着龍六不死不休的賴皮相，我只覺得眼角亂跳，頭皮發麻。雖然認識龍游戰隊時間不短了，但除了平時交易外，湊在一起的時候卻不多，照理說感情也沒深厚到哪去，可這丫的從一開始就跟我毫不見外，每次都能纏得我哭笑不得。

　　“那我給你打工一天……給我一瓶藍色精靈好吧？嘿嘿，我這可有點私貨哦……兩對穿雲鶴腳掌耶，很美味的……哇靠，這你也不行？”

　　龍六哀求加利誘失利後，果然開始使用威逼技能了。但這招顯然也是無效的，沒等他那雙爪子掐到我脖子上，我一頓拳打腳踢就把他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