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幫主,前些天多謝你在藍谷主身前幫忙說話,本該爲你備些薄禮,奈何時間緊迫——”
“我也只是告訴藍谷主我知道的而已,”聽見王檀道謝,衛天青回過頭來,面色凝重地道,“而且此去揚州,我們或許立場不同,到時候便談不上什麼禮了。”
衛天青的話,不止是王檀,就連楊清風也頗爲驚訝。這個衛天青神出鬼沒,作爲丐幫幫主卻時常單獨行動,做的事情也叫人看不透他是什麼目的,聽他這話,想來這次揚州詩會他也會去,而且似乎對“紅蓮”也有些想法,可能會是站在對立面!
王檀聞言不動聲色笑着道:“那可不行,一碼歸一碼,就算我在揚州死了,那禮也會送到你丐幫中去的,衛幫主就別推辭了。”
本是平常對話,衛天青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他剛要說話,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噗噗聲,接着就是嘔吐聲,不再顧王檀,急忙回身望去。
原來是香已經燃到一半,盯着香一動不動的雲中七鬼哪裏敢懈怠,一齊咬牙舉拳向自己的腹部砸去,接着便是伸手到喉嚨裏去掏,此時已是哇哇吐了一地,但卻都沒見到藍師所說的毒物。
不過片刻,幾人已是吐得頭暈目眩,卻還是沒得見到那所謂的毒物,衛天青的眉頭已是皺了起來。
“許是他們捨不得對自己下手,打得輕了,我看還是得讓下得去手的人來做,衛幫主現在不動手,怕是他們活不成啊。”王檀在一旁搖着摺扇,半開玩笑道。
衛天青聽了王檀的話後,面露難色,看來對王檀的話也是有些同意,只是又怕動手出問題,所以遲遲不見下手。
躊躇片刻,衛天青終於走上前去,卻是繞過了七人,向廳內走去,看樣子是想叫藍師出來,但情況比他想的要糟糕許多,他剛走進廳內,身後就傳來撲通聲和慘叫聲。
七人現在是紛紛倒地,個個都是青筋暴起,汗水狂流,哇哇大哭不說,更是捂着肚子在地上扭動,痛苦的模樣不似作假!
衛天青終於是顧不得許多,回過身來,走向七人,揮拳而下,並向楊清風和王檀呼救,請二人幫忙。
楊清風只頓了頓,終究還是走了上去,畢竟衛天青救了藍雲,也爲王檀說了好話。但王檀就不一樣了,他聽到衛天青叫他,二話不說,直接就衝了上去,掩飾不住地笑道:“你們要知道,這是衛幫主叫我們幫忙的,全是爲了你們好,之後千萬不要對我抱有恨意啊!”雖然是這麼說,但那下手可一點都不請,咬牙切齒的模樣似對死敵那般,拳拳生風,次次到肉。
三人動作極快,片刻間七人肚子上已是一人捱了三四下重手,終於是不再哭喊扭動。
但他們不是好了,而是被打得暈死過去了……
藥王谷安靜得很,七人暈死過後,便是更安靜了,只能隱約聽到山谷深處傳來的不知名鳥叫。
八仙桌上的蘿蔔塊還躺在那裏,其上煙霧繚繞,白灰包裹下的香頭不時亮起,證明時間正在緩緩流逝。
煙變換出不同的形狀飄散,衛天青一直盯着,直到只剩一小節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藍谷主!”
聲音很大,還能聽見周邊有鳥被驚起的撲騰聲。
衛天青的面色已極度難看,因爲七人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是在地上一動不動,伸手探去,鼻息微弱,像是快死了一般,也難怪他會憤怒。
一旁的王檀見如此,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些距離,順便拽了拽楊清風的衣服,將其也拉得遠一些。
“什麼怎麼回事?不說你是一幫之主,就說你好歹也是個一流高手,連這點東西也分辨不清?”藍師倒是沒出來,不過從廳後倒是傳來了他慵懶的聲音,“不要擾我清夢,再鬼叫把你們全部丟去喂蛇!”
楊清風心中暗歎這藍師果然是深藏不漏,這一手千裏傳音精妙無比!這裏是廳房,想來他小睡的地方也不會遠,但這聲音卻像在耳畔低語,細聽又像在遠處的山谷深處扯着嗓子吶喊,根本無從分辨其方位,叫人防不勝防!
衛天青聞言立即低頭望去,果真在藍師說話之後,那矮胖老大的肚子開始晃動起來,像是水桶中的水被猛烈搖晃一般,那挺起的大肚子也在波浪起伏,漸漸的,其他六人也相繼出現同樣的狀況。
片刻之後,七人又相繼頭腳點地,肚子上抬反曲而起,然後又迅速躺下,躺下後又彈起,如此反覆三四次後,終於平靜下去。
突的,七人雙眼猛地睜開,卻不見了瞳仁,全是白眼,口齒大開,之下,再度反曲而起。
這次持續了很久,直到那柱香燃盡,終於緩緩躺下,隨後就見那大張的口中冒出一陣綠煙,煙霧很快散去,散去之時,兩根綠色鉗子從他們的口中探出,隨即是幾對節足和狹長的身軀,以及細長卷起的尾巴——赫赫然是七隻毒蠍!
普通蠍子自然毒性不大,但這七隻蠍子由周老邪所謂,將七人做養料溫養,用以爲其延續生命,必然不會是普通的蠍子!
但這七隻蠍子明顯狀況不對,在出來後看到楊清風等人,頭背之上的響甲便嘩嘩作響起來,但只片刻便沒了聲響,紛紛從七人的脖子處滑下,躺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原來竟是這麼些玩意!”王檀搖扇嘆道,“看來幾人這些年也沒少喫苦頭,便饒他們一命吧,若是以後再敢爲非作歹……”略微思索,王檀才微微一笑道,“那好像也和我們影閣沒什麼關係啊,哈哈。”
他話還沒說完,楊清風已是皺眉轉身離去,時間不多,既然王檀也道謝完了,便沒必要再留。
王檀說完見楊清風已經走遠,連忙收起摺扇,輕功踏出,迅速追上。
“楊兄,這衛天青也不簡單啊。”
“嗯。”
楊清風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快步向藥王山上行去。他很清楚,無論此去揚州如何,敵人幾多,都不該成爲讓他停下的理由。
在哪裏等着他的,是承諾。
望着消失在藥王山上的楊王二人,坐下來等七人甦醒的衛天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揚州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