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氯丙嗪

“你們有病嗎？”

廣播裏，聲音悠揚傳開。

所有人都沒說話，仔細聽着。

然而廣播再未響起。

直到有人掀開我的頭罩，我看到對方那一刻，立馬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小夕！”

小夕竟然出現在了面前。

“你怎麼在這裏？”

“丁磊叫我參加這個活動，我就來了。”

“什麼活動？”我急忙問。

她搖搖頭，“他沒說。”

“幫我鬆一下繩子。”我提出請求。

她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蹲了下來幫忙。

我站起身環顧周圍，看清楚了這個房間，根本就不是治療室！

這裏是一個類似廢棄工廠的地方，紅磚外露，天花板上懸掛着很多鏽跡斑斑的鐵管道，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那一道沉重的大鐵門了。

門緊閉着！

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悲劇會重演？

好在我們都沒有昏過去，這次沒人能夠耍小動作。

加上小夕，這裏一共就有6個人，我，九叔，李成儒，木解放，何首烏。

一套新添置的桌椅板凳擺放在中央，細細一數，有七個板凳，桌上的水杯也是七個。

“怎麼有小姑娘說話？”九叔茫然問。

“小夕，快幫大家。”我先去給九叔鬆綁，結果小夕一把攔住我。

她對我搖頭，“丁磊告訴我，誰都不要放開，就等他們那樣吧，好不？”

我納悶道：“爲什麼？”

她說：“不知道，他不止一次這麼說。”

我說：“小夕，你能出去嗎？”

“好像還不能。”小夕微微皺眉。

九叔開口說：“小夕？你是4號病友吧，我們都認識小餘，你就放心吧。”

我點點頭，“沒事的。”

小夕說不出原因，見我拿定了主意，便不再阻攔。

大家一一獲得自由，每個人都開始打量這片環境，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這屋子只有一扇門。”李成儒走到鐵門前，伸手拉了拉，大門紋絲不動，他搖頭說：“鎖死了。”

“大家坐會兒吧，喝口水，剛好七個坐兒，等專家過來，我們聊一下人生就可以回去了，你們緊張什麼啊。”何首烏率先坐下，更是膽子大，一口喝乾了杯裏的水，又從玻璃水壺裏添滿水杯。

木解放隨後坐下，翹起二郎腿，說：“這麼說，大概是這麼回事，別折騰了你們。”

李成儒依舊充滿疑惑，“爲什麼沒人？不是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真人秀不都這樣折磨嘉賓？小演員沒見過世面。”何首烏說：“節目爲了收視率，會想方設法整蠱嘉賓，進行隱祕拍攝，抓拍我們的各種表情，你們看四周，各有一個攝像頭，這其實只是節目橋段而已。”

“不可能！”李成儒第一個不贊同，也只有他和何首烏較勁，“你魔怔了吧，什麼都是節目，我們小演員？你大明星？你想紅，這就是病！”

九叔伸手打住李成儒，說：“小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這沒錯，我們也不能完全否定他說的可能。”

“對不起，我急了。”李成儒道歉。

何首烏一甩手，“誰在意你一個小孩子的話，罵我的人多了。”

忽然，我看到木解放一個怪異舉動，他抬手，掀起袖口看了一下手錶。

手錶！

他竟然有手錶！

木解放並沒有注意到我的驚訝，他淡然說：“現在剛好早上9點，我們進來有差不多半個小時了，連專家半個人影都沒看到，丁磊最擅長的就是耍人，我們被耍了。”

小夕靜靜站在我身邊，輕聲說：“他們爲什麼會害怕？”

我說：“突然被綁到這裏，難免都會緊張。”

“前輩怎麼有手錶？”李成儒發出疑問，“生活區沒有表賣吧。”

“這是祕密。”木解放不打算說。

李成儒一臉無奈，“好吧。”

大家一一坐下，並沒有人選擇最上方那個位置，而是在兩邊坐下。很顯然，那個位置是專家的。

等了許久。

何首烏不耐說：“架子這麼大啊？想當年，我和我發哥對戲，我哥都沒讓我等這麼久！”

九叔嘆了口氣，“專家架子大，我深有體會，我得了癌症，開始病急亂求醫，結果嘛，就是四處碰壁，等幾個小時算好的了，有時候幾天都見不着專家一面，好不容見了面，人家一句話就給我打發走了。”

“你們說，剛纔那段廣播是什麼意思？之前丁磊也一直強調一個問題，我們有病嗎？除了九叔，各位前輩有病嗎？”李成儒試探問道。

沉默了片刻，木解放說：“丁磊說的病是精神病，你們沒看到桌上擺放着氯丙嗪嗎。”

氯丙嗪？

我看到透明容器裏的藥丸，不知道我平日喫的有沒有這種，我對藥一竅不通。

木解放繼續說：“這藥主要治療興奮躁動，緊張不安，幻覺，妄想這些症狀，但對憂鬱症狀及木僵症狀的療效較差。還好，我看你們都沒有憂鬱症，而且處於這樣的環境，我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對症了。”

何首烏哼了一聲：“你還真當是藥啊，我看就是維生素一類的，根本喫不壞人，還是那句話，爲了節目效果。”

木解放攤攤手，“誰知道呢？我喫的藥，比你喫的糖多吧。”

“抱歉，我不喫糖，哈哈。”何首烏像是勝利了一樣。

李成儒說：“怎麼辦？看來專家不會來了？”

我說：“或許廣播會給我們提示。”

大家無所事事，有的擺弄着桌上的水杯，有的看手，有的摳腳……

小夕抽身走開，因爲木解放的腳太醜了。

“廣播不會響了吧！解放前輩，多少點了？”

“該喫中午飯了，不知道會安排飯不。”

隨着時間推移，大家越來越焦慮。

“有什麼發現嗎？小餘。”九叔問。

我閒着沒事，就在房間裏四處轉轉。

我猶豫片刻說：“九叔，我比較擔心。”

“擔心什麼？”

“沒什麼，我想多了吧。”

不論從任何方面來看，這次和上次都不一樣，也許我真的多心了。

“小餘一直很謹慎嘛。”九叔誇了一句，聲音低了下來，“強子小時候從來不對我說心事，要不我罵他，要不就是我打他，完全沒有交流。”

突然，何首烏吼道！

“大家快來看，桌子下有個一閃一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