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記憶的編號

只有一種可能！

我還在防禦機制裏！

我根本沒有逃掉，我只是被關進了另一個“現實”。

所謂的醫療真人秀節目，所謂的全球明星，所謂的病癒醒來，不過是他們編造的另一種謊言罷了。

眼前的景象是我曾經經歷過，空無一人的房間，黑漆漆的牆壁，閃爍的燈泡，一片淒涼。這些記憶裏的鏡頭彷彿通過放映機，又直接播放在我面前，一點不失真，我置身其中，無法自拔。

何時纔是頭啊？我抱着膝蓋，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從一個牢籠走向了另一個牢籠，無論如何掙扎都是徒勞。我明白，可能我再也出不去了，曾經的我每天枯燥的上班下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何嘗不是另一個牢籠呢？

我沒放棄，我不甘心，一直都不甘心。

那些人格活在我的記憶裏，而我活在誰的記憶裏？我想要弄清楚是誰創造了我？就像小孩幼稚的追問媽媽一樣。

我努力的想要走出去，但是很困難，總之，我已經肯定我還在防禦機制裏面，那些可怕的事情，那些偏離認知的東西隨時可能闖進來。

對了！

我打起精神來，我可以驗證這個猜測，如果我沒有回到現實世界，說明我依然可以用想象力來做點事情，就像之前，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辦到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大概懂了，防禦機制爲了維持平衡，纔要限制我這項能力，便特意製造出我回到現實世界的假象，以此讓我放棄想象力。

我屏氣凝神，片刻，眼前豁然明朗起來，我又可以在黑暗裏看到事物了。可是除此之外，一切都顯得很艱難，我並不能幻想出一把鑰匙來打開這裏的門，或者弄出一個炸彈炸開它。

我竭力的去撞門，可是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撼動分毫，我覺得自己的判斷有誤，心臟感到疼痛而無力。

此時，大量冷空氣從地上的縫隙裏冒出，我彷彿掉進了冰窟，眼底凝霜，全身冰涼沒有一絲溫度，除了來自心臟的疼痛感，我感覺不到身體的痛苦。

我一手緊緊抓胸口的衣服，渾身顫抖，因爲冷空氣摧殘我的身體，好像加重了心臟的負擔，這是死亡的滋味嗎？肖醫生果然說到做到，我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房間徹底成了冰窖，我困在這個冰窖裏接近一個小時，我不能動，等到他們把我擡回病房的時候，我已經成了冰雕，但我沒有死，這不正常。

我的意識一直都在，他們凍結不了這個。

等我恢復過來。

肖醫生說：“現在所有人都堅信你痊癒了，你籤一個保密協議就可以出院了。”

肖醫生拿着一份協議說：“木已成舟，你什麼也改變不了，試着接受吧，你必須接受。”

我知道，協議對我完全無用，他肯定也覺得對我沒用，因爲他要我徹底沉迷於這個虛構的世界當中，再也無法探尋真相。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他要把我困在這個世界，什麼控制全人類都是假的，他只想控制我。

我假裝一副很喫驚的樣子，“出院？我搞砸了你的事情啊。”

“搞砸？不不不，你還沒有那個本事。現在我們對你的治療結束了，準確來講，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我考慮放你回去。”

我說：“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

他說：“如果你對大衆說一些奇怪的話，他們不會過度解讀，只是會認爲你病情復發，那麼你將永遠關在這裏。看看，誰來了？”

小亞？

小亞再次出現了，顯得格外親切，自然。

但我不敢面對她，因爲我已經知道，她不過是肖醫生用來迷惑我的工具，她根本不是小亞。

“你沒事吧？他們沒怎麼你吧！”

小亞急切關心道。

我搖了搖頭，爲了不引起麻煩，便也關心她說：“你呢？”

“我很好。老師答應了，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但不管以後怎麼樣都不能說出今天的事情。我們別無選擇。”她很失落的樣子。

我想，如果我和她從這裏一起離開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在外面組成一個小家，平平凡凡過一生。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在現實裏幻想着未來，在幻想裏逃避現實。而如今，這一切即將實現，我卻不敢去想了。

桂婆走了過來說：“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車子在外面等着呢。”

肖醫生催促說：“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快走吧，別愣着了。”

小亞看着我，衝我點頭，我跟着她走了出去，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後，我問：“剛纔路過的地方，不顯眼的地方都會標註了一些數字，那是什麼意思？”

小亞一臉意外的盯着我，“什麼數字啊？你還記得嗎？”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真記不得，現在不一樣，我意識到自己還在防禦機制裏面，我的能力超乎想象，看過的東西隨時可以從大腦裏調取，就像儲存在電腦裏一樣。

“102700……”

總共二十位數字。

“什麼？”

她似乎沒聽清，或者難以置信。

我再次重複，一字不差。

“你沒事背這個幹嘛？都要回去了，不要那麼費腦好吧。”

我笑了笑，指着電梯按鈕出說：“這裏也有一串數字。”

我稍停片刻，猜測說：“這是編號嗎？每個場景都有一串數字，就像視頻編號一樣，你說，記憶會不會也有編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