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和她說話!張好運的聲音迴盪在耳邊,我說了,那會怎樣?
聽到我開口她也有些喫驚,最後以一句“新來的?”釋懷了。
我點了點頭。
“天不早了歇息吧。”她走到門口,握着門把手又問:“還有十分鐘時間,你上廁所嗎?”
臨近午夜,我知道她要鎖門,聽說這是新人纔有的福利,就連張好運他們的房間門都不上鎖,老人一般睡覺前都是挪凳子抵在門口,即使這樣也睡不踏實。
我想這時候可不敢去冒險,特別輪到這個護士值班的時候,據說她一來,就有人要死掉。
見我猶豫,她不再多問,用鑰匙反鎖上門。這麼做很大一定程度上給了我一絲安全感,但我深知一道門是根本攔不住鬼的,如果真有鬼,我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
想到此,我心頭剛落下去的巨石又懸了起來,這次懸的更高。護士離開沒多久,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忽快忽慢,很零碎,走到我門口時聲音突然消失!換句話說,可能有人站在門口!
我死死盯着那裏,燈管發出極其不穩定的電流聲,滋滋滋。我曾看過一篇報告,說鬼帶有某種磁場,會對一切電器設備造成影響。
我腦海當中登時跳出怪老頭那句話,“勾人來了。”
由於房門沒有安裝玻璃窗,我完全不清楚門外情況,莫名的恐懼感壓得我喘不過氣,彷彿有一隻貓爪在我胸口撓啊撓,沒完沒了。
長時間高度緊張,人幾乎要虛脫掉。
終於,外面傳來議論聲。
“怎麼了?小劉病房裏動靜挺大啊。”
說話之人鼻音很重,有一種歷史厚重感,可能上了年紀。
“小劉死了。”冒出張好運的聲音。
“死了?睡覺前我還跟他說過話,不開玩笑?”
“這節骨眼誰他媽有心思開玩笑,那害人精又剋死了一個。”
張好運堅信這一切都是那個護士帶來的。
“噓!別讓她聽見,只是可惜了小劉這孩子,我教了大半輩子的書,沒見過這麼有禮貌的孩子,彬彬有禮,我常說他像聊齋裏的寧採臣。小劉這孩子不容易啊,省喫儉花了一年半纔買到墨水毛筆,本來想找我學畫來着,他想在自己房間裏掛一幅畫,上面有陽光,可我教不了他,我已經忘了陽光的樣子。”
“老秦,你這樣想,其實我們早死掉了,現在就在地獄贖罪,而小劉運氣好,轉世投胎去了,你說中不中?”
“中,只有地獄兩個字配得上這裏。”
兩人這番話直接說到了我心坎上,狠狠撥動了我心裏的那根弦,於是乎心跳加劇,久久不能平息。我們活着,我們死去,又有什麼不同?指不定在被人襲擊的那一刻,我已經慘死街頭,所以來到了這個地獄。
忐忑中,我一宿沒睡,當護士打開病房的那刻起,我認爲這就是新的一天,管她遲不遲到了呢,這就是我的一天,從這道門開啓到結束,我就像是籠中的狗,盼着別人過來餵飽。
開門的護士卻不是昨天值班的886,換做了殺毒軟件,張好運說過一句話,能殺毒的肯定比毒還毒。
但我更願意叫她小辮子護士,做事一板一眼,一個釘子一個洞,你都能猜到她的下一步,不用太擔心被算計。
“餘暉?”
“嗯。”
“這是你今天的藥,給你水。”
如果是1314我還可以耍小心思,不用吞服下去,但在小辮子護士面前沒轍。
今天苦等久等都不見送餐員的身影,後來才從張好運口裏打聽到,通常來講,有人死掉的第二天送餐員都不會來,不知道爲什麼。
我又問張好運小劉的事,他說小劉死於心肌梗塞,他所在的這三年裏,每當護士886值班,鐵定有人死掉,死因都是心肌梗塞,也全部死不瞑目,眼睛怎麼抹都抹不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我身子一顫,這種死狀多半是被嚇死的!
張好運吐出胡豆皮,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明天有肉喫。”
我疑惑道:“什麼日子,過節了?”
他說:“在我老家,死了人,街坊鄰里都會過來幫忙辦喪事,爲了感謝鄰里都不得辦酒席款待?一個道理嘛。”
“好運哥,你心真寬。”我心想,平時沒有肉,爲什麼死了人就開葷?肉從哪兒來?
張好運低聲說:“你是不是懷疑那肉是人肉?”
我點點頭。
“太年輕,我告訴你,絕對不是,因爲我們這裏有……”
“有什麼?”
“咳咳,下次聊,丁磊來了。”
這人牙齒不鋒利,倒是練了一番聽腳步聲的本事,覺察到動靜後,話說了一半就吞了回去。
不一會兒,丁磊果真走了過來。
張好運怕挨訓,就躲開了。別看丁磊人長得白淨,但人人都怕他。
“回去!”
丁磊雙手插在白大褂裏,用下巴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我。
就見他大步走進了隔壁房,隨即聽到昨晚那個老秦的聲音,老秦原來住在我隔壁005號病房。
這裏的病房單數和雙數分開的,單數在一邊,雙數在另一邊,比如張好運就在老秦對面住的006號。
砰!
房門猛地碰上,丁磊找老秦有什麼事?我回到房間,我急忙壓着耳朵緊貼牆壁,想知道一點點內幕。
老式房間隔音實在太好了,一丁點聲音都透不過來。
忽然,我感覺耳邊有人出氣!
嚇得我,手腳一軟,頓時失去支撐,腦袋結結實實撞在了牀頭上。
“你看見了嗎?”
嚇我一跳,我抱怨起來:“你這老頭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
怪老頭什麼時候走進來的我都不知道,腳步很輕。
他又問:“你看到了嗎?”
我急了:“看到什麼啊?”
他聲音十分低沉:“帶走小劉的人。”
我說:“我沒見過小劉,也沒看到誰帶走他。”
“哦。”他略微有些失望。
我十分詫異的盯着他,壓了壓嗓子問:“你真的見過鬼嗎?”
他揮了揮手:“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在這裏住院的病人,永遠,永遠不要出那一句話。昨天我親耳聽到小劉說了出來。”
我說:“什麼話?醜婆還是什麼?”
他皺着眉:“不要再問了,你很危險,這句話我不會說,之前的人說了死了,小劉說了也死了。不管是否有心,說了就會被勾走。”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