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職業

如果真的存在鑰匙，那麼一定在另一個人身上，或者身體裏。

我能想到這點，其他人也就能夠想到，只是沒人說出來。或許有人知道鑰匙的下落，只是不敢說而已，怕自己成爲下一個王大慶。

真正害死王大慶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在醒來之前拿走了王大慶身上的工具，讓他成爲了嫌疑對象。

最先醒來的人是誰？老秦和蔣麗，他們最先清醒，然後叫醒了大家。

會是他們誰拿走了王大慶身上的工具，這個工具是蔣麗的美工刀？還是老秦的鉛筆？

我忽然覺得，每個人都不值得信啊，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

王大慶如果不偷麪包的話，或許不會死，這是最直接的原因，麪包使他鬧了肚子，引起懷疑。

餘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在談論任何事，大家都在整理思路吧，兇手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長久的沉默，讓我感到壓抑，計時器不斷響着，催命似的，時間僅剩44小時，不足兩天，然而我們連這間房子都走不出去。

所謂的臨牀試驗，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恐怕大家都很煩躁，現在越是安靜，證明之後來臨的暴風雨就越激烈。

虎子嘆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張好運問他。

虎子看了看周圍說道：“憋死老子了，有氣沒處使啊，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各位，還記不記得錄音裏說過，我們當中有一個人是醫生。我之前看了屍體的切口，很工整。”蔣麗提出這個問題，“當然，殺死虎子的人，和切開他肚子的人，並不一定是一個人。”

張好運盯着他，“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其實，那個醫生沒必要隱瞞大家，切開肚子是想幫大家出去，我們不應該道德綁架。”

“這個話題說了太多次，還是保持些許善意吧。”老秦說：“我有個疑問，就是錄音的真實性，鑰匙真的存在嗎？醫生也真的存在嗎？”

他這個疑問我想過，我說：“沒準是故意放的假消息引起矛盾。”

老秦點點頭，“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刀口工整，應該是有醫生吧。”

我們通過一問一答的方式，猜測各種可能性。

“你們說的都沒錯，但我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上認爲，那個人不會無聊到做出一個必死的遊戲，再讓我們來玩。當然了，一切還是要用事實說話，有沒有鑰匙最後肯定會有結論，我們當中的兇手一定不會罷手！他既然殺了一個人，就會有下一個，也許他在外面殺過很多人！”蔣麗似乎想到了什麼，“這樣，大家都來說說自己的職業吧，我是雜誌編輯。”

“說就說，我做什麼的，你們都知道了吧，很失敗的商人。”

“我沒職業，硬要說，那就是職業打手。”

“畫畫的。”

“我，我沒職業，在家。”

“軟件公司職員。”

最後我說。

他們的身份之前也有過了解，張好運是商人，老秦是美術老師，海大頭和虎子沒有具體職業，海大頭在家啃老，虎子跟一個黑老大做事。

而我呢，以前開過一家手機店賠了，現在老老實實在一家軟件公司上班，眼瞅着要過實習期了，結果被抓到了這裏，永無天日。

虎子撓頭說：“算上死掉的王大慶，他頂多是個扒手。都不是醫生啊！”

蔣麗直言道：“肯定有人在說謊！可以排除虎子，王大慶，還有張好運。”

“哦，你居然會排除我？”張好運覺得奇怪。

蔣麗說：“一碼歸一碼，你們三個都有聯繫，知道彼此的身份。”

“所以說女人都是感性的，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副業？我當然不是指我，我只是打個比分，一個給人當打手的人，沒準以前當過屠夫呢。”

“你懷疑我？”虎子聽出來了。

“我說了是打比方，難道被我說準了？”

“沒說兩句就又吵。”老秦打斷他們，“現在重點不是誰說了謊，重點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這樣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六人，根本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

要知道我和他們相處不超過兩個月，即便處對象這點時間都足以讓人瞭解對方，關鍵是這期間誰會掏心窩子對你？

我非常不安，下一個目標千萬別是我。

實際上我們能夠活到現在，全靠牆壁上隔一段時間流下來的營養液，還是多虧了王大慶“以身試毒”，爲我們發現了這個，原來還可以喝。

然而現在呢，這個人卻成了冰冷的屍體，屍體居然遭到了破壞，真的很諷刺。

“如果有人說謊，你覺得最有可能是誰？”

張好運看着我，一臉迷茫，“老實說，我懷疑老秦要多過蔣麗。”

我說：“報紙上的內容讓我想到的人只有老秦，你是這有什麼特別暗示？”

他搖搖頭，“不想承認，但老秦這個人很危險，至少我懷疑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而現在他跟沒事一樣，在演戲嗎？如果是的，那他一定是影帝！”

“還記不記得他上次發瘋？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在發瘋的時候會弄出很大的動靜。”

“老弟，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說他身上不會真有鬼吧？只有鬼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張好運又扯到了鬼身上，我不排除這點，但這樣就沒法推測了，相較而言，我們人類太弱了。

隨着時間推移，大家都不敢閉眼休息，之前我們都會安排人來值守，所有人輪流休息，可眼下，怕是沒人敢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因爲信任已不再。

虎子笑着說：“大家信誓旦旦說不會亂來，結果呢，一個個怕得要死。哎，真磨嘰，乾脆把我們放到鬥獸場，全靠真本事！”

蔣麗發出聲音，但她不看我們，“老實說，我挺怕的，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懷念山林裏的日子，哪怕我面對一羣野畜，總好過你們。”

我沒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內心煩躁不安，蔣麗說出了我的心聲，我第一次感到這個世界全是惡意。

人，真可怕。

“大家在焦慮什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王大慶的死是個意外，都放輕鬆點吧！”老秦這樣安慰着大家。

此時此刻，這樣的話毫無爭議。

而且我和張好運一度懷疑他。

燈！再次熄滅！

“咚，咚咚。”

我清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老秦及時打開手電燈光，遺憾的是，電池電量本就不多了，完全不足以支撐太久，爲了以後，還是關了好。

老秦只好關了手電，瞬間，墮入黑暗。

猶如下了十八層地獄。

老秦苦口婆心說：“我有一句話要說，對兇手說的，害人總害己，你不會成功的。我是過來人，希望你明白。”

我第一個想法是，老秦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虎子的聲音，“大胸姐，請你務必保管好你的刀，我們已經找過了，在場沒有第二把刀，如果有人再死，我會毫不猶豫懷疑你，這不是威脅，那時我不會把你當成女人對待！我一定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相信我，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