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天是十月十三日,星期五,晚上十點。

這個時間點,茉莉原本應該在休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居心不良的上司拉着,在這破公司加班。

電腦屏幕上是被甲方無理退回修改了二十遍的策劃案,而就在剛纔,她收到了甲方的最新消息。

說是要用第一版。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發生時,茉莉都會努力抑制住自己想順着網線過去給甲方一顆子彈的衝動。

但是今天,她的內心卻什麼波動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現在還在公司辦公室裏的,只有她和自己那個色鬼上司。

抬起頭,茉莉看到了上司的背影,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在哼着不成調的歌,在休息室裏佈置着紅酒、西餐、香薰和蠟燭。

多看一眼都讓人噁心,茉莉逃也般的快速離開辦公室。

她把自己關在了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裏。

作爲東京具有壟斷性質的集團公司,這附近數十棟摩天大樓都屬於集團,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光鮮亮麗,就連洗手間也一樣。

保潔把這裏打掃的閃閃發光,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花香。

可是她還是覺得噁心。

反胃感湧上心頭,茉莉蹙着眉,雙手撐在洗手池邊,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洗手間的鏡子映照出她的面容。

銀色及腰長直髮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膀、胸前和背後,如同湖水一般的翠綠色眼眸半睜着,嘴脣蒼白。

因爲她的意大利和日本混血血統,再加上父母的優秀基因,她毫無疑問是個美人。

茉莉從小自傲於自己的容貌,但如今失去了保護她的家人和身世,孤身一人踏入這個社會後,她不止一次感受到了容貌對她造成的困擾。

沒有人在乎她的工作能力,不管她做出什麼樣的成績,都會被人認爲是靠美色纔會得到上司的賞識。

但其實,他們的想法也沒錯。

因爲上司就是想睡她。

一開始,他還是隻是用眼神和語言暗示,被她無視後,他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每次都被她不動聲色的躲了過去,想辦法叫其他同事過來,或者是故意製造意外,他那噁心的鹹豬手纔沒有真的碰到她。

但這明顯激起了這傢伙的勝負欲,他更想得到她了。

他控制了她的晉升和調崗機會,扣下了個人檔案,還威脅她如果辭職,會讓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工作。

“小茉莉,如果落到其他人手裏,你的處境會比現在還更艱難哦,”那個噁心的男人笑眯眯道,“跟着我不好嗎?我會好好珍惜你的。”

“……”

茉莉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因爲這家集團公司背後真正的靠山,就是當地的某個Mafia。

她曾經是貴族家庭的大小姐,哪怕家道中落,父親也去世了,她也不會放任自己淪落到那種墮落的地步。

所以……

鏡中的那位銀色長髮的美人,垂着眼眸,優雅的掀起裙襬,從大腿內部的吊帶襪上拔出一把左輪/手/槍。

這把槍是父親留給她的,裏面只剩下兩發子彈。

子彈數量剛剛好。

爲了對她下手,這個渣滓藉着全部門加班的理由把她騙到了公司,並用虹膜鎖關閉了整棟大樓的進出權,樓下大門一直到明天早上纔會自動開放。

而且她之前特地打聽過,像他這種家族成員,身上都帶着gps定位和生命健康檢測器,如果死亡,會立即通知監測人員。

等她殺了那個渣滓,他的家族很快就會找上來,她會想辦法躲起來,然後儘可能的逃跑。

能僥倖逃脫當然最好,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還沒離開基地的範圍,就會被抓起來。

落到那些人手裏,下場會及其悽慘。

所以,這最後一顆子彈,到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鏡中的美人輕撫着手中的槍,垂着翡翠般的眼眸,蒼白的脣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今天是10月13日。

對於她來說,明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光是回憶起來,這顆麻木的將要死去的心臟又會重新感到疼痛。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死在明天。

門外響起敲門聲,是她那個飢渴難耐的上司,已經等不下去,粗魯的催促她趕緊出來。

茉莉用甜膩聲音回應,聲音上揚,面無表情。

“好哦,前輩,我馬上就來。”

??送你去死。

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銀色長髮的美人終於出現在男人面前。

蒼白的面容,瀲灩的眼眸,縱然如此美貌,但她卻從來穿的十分保守,今天也是一件十分古典的歐式長袖連衣裙,將所有肌膚都擋住。

但正是因爲如此,才更有讓人徵服的慾望,忍不住想象她那藏不住高傲和蔑視的翠綠眼眸中,露出恐懼和絕望時,將是如何一副美景。

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

好惡心。

她改變主意了。

一槍爆頭絕對是便宜了這個傢伙。

“前輩~”

銀髮美人仰着頭,往前靠近一步,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一反常態的衝男人露出笑容,白皙的臉頰上染上羞澀的粉色。

“在正餐之前,要不要玩點小遊戲?”

那雙眼眸波光瀲灩,映照出男人的癡癡的表情。

他艱難的嚥了咽口水,血脈僨張,耳膜鼓脹着心跳。

“……什麼遊戲?”

“前輩跟我來就知道了哦。”

茉莉衝他眨了眨右眼,轉過身主動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背過身去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滿眼厭惡和嘲諷。

男人跟在她的身後,迫不及待的進了屋,休息室的門關上了。

數分鐘後。

渾身被繩子綁成龜甲縛、嘴上貼着膠布的男人重重摔倒在地上,憤怒的掙扎着,不斷髮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頭被高跟鞋踩在地上,臉扭曲的貼着地面,紅得像是煮熟了的螃蟹,眼神幾乎能喫人。

“感覺怎麼樣,前輩~”

與之相反的,是銀髮美人臉上興奮的紅暈,以及修長的手指擋不住的愉悅笑容。

“啊,忘了前輩現在沒法說話呢,不過我猜??”

她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甜膩的嗓音也變得冷酷,用看垃圾一般的厭惡眼神居高臨下的凝視着他。

“你這蠢豬,那全是渣滓和廢料的大腦裏面,肯定在想着怎麼殺了我吧?”

聽到這句話,被她踩在腳底的男人更加劇烈的掙扎了起來,茉莉加重了腳上的力度,面無表情的聽着他的喉嚨中憤怒的聲音轉變爲痛楚的呻/吟。

“抱歉,前輩,我一直在自說自話,忘記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到時間該開始我們的遊戲了。”

茉莉提起裙子,拿出那把綁在大腿內側吊帶襪上的左輪,將轉輪隨意撥動旋轉,面帶微笑。

“你聽說過俄羅斯/輪/盤/賭嗎?”

茉莉如願以償看到男人因震驚和恐懼而顫動的瞳孔。

“!!!”

??男人當然知道。

所謂俄羅斯輪/盤/賭,就是在左輪/手/槍中裝一顆或多顆子彈,旋轉轉輪後,關上轉輪,再用手/槍對着自己的頭,扣動扳機。

爲了處理家族內部的叛徒,昨天他才用這種遊戲方式處死了叛徒和他無辜的家人。

他甚至能想起那個男人苦苦哀求的模樣,還有臨死前的絕望和仇恨。

那種支配的快感,簡直讓人飄飄欲仙。

然而,昨天的他並不知道,身爲獵人的自己會被獵物屈辱的踩在腳下,然後用這種方式侮辱!!

“對了,真遺憾,前輩現在沒辦法自己扣動扳機,就只好由您最貼心的後輩來代勞了,不用謝哦!”

銀髮惡魔收回高跟鞋,優雅的提裙,蹲下身,將槍/口對準了男人額心。

面帶微笑,水潤的脣抿起,然後,發出輕輕的,啵的一聲。

“砰。”

茉莉根本沒有扣動扳機,只是惡作劇的發出了模仿槍響的聲音。

然而,恐懼到抖如篩糠的男人,已經因爲過度緊張,而徹底暈死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啊,噁心死了。

茉莉嫌棄的捂着臉,飛速後退,打開門,有一種現在就不顧一切離開的衝動。

她其實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從容,雙手也從未沾過鮮血。

之所以能夠學的那麼像,是因爲曾經目睹過父親審訊敵人。

現在該怎麼辦?要繼續之前的計劃嗎?

槍口重新瞄準男人的頭部,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茉莉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正打算重新瞄準,可就在這個時候,休息室裏的座機電話又響了起來。

和剛剛撥打她手機的是同一個電話號碼。

她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接起電話,話筒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

“茉莉小姐,我建議您不要開槍。”

“……你是誰?”茉莉緊張發問。

“我是您祖父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威廉,這次特地奉主人的遺囑,接您回意大利繼承家族。”

……啊?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怎麼合到一起,突然就感覺聽不懂了呢?

“如果小姐現在殺了他,他背後的Mafia會對您的離開帶來一定程度的麻煩。我的建議是您立刻下樓,我已經將樓下大門破解。”

現在聽懂了。

……她可能真的要得救了!

但是,就這麼放了那個傢伙,她實在是不甘心。

茉莉翠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理論上來說,只要他暫時不死,就不會對我的離開造成什麼影響吧?”

威廉管家在電話那邊沉默兩秒,聲音中情不自禁的帶上些笑意。

“沒錯,監控錄像已全部關閉,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茉莉直接開槍崩掉了那傢伙的老二,讓他這輩子再也沒有辦法對女人做壞事。

然後就吹了吹冒着硝煙的槍口,從包裏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重重拍到辦公桌上,瀟灑離開辦公室。

雨宮茉莉,原名茉莉?菲尼克斯(Molly?phoenix),從今天開始,也許,大概,要獲得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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