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78章 畫中人

  這次我沒有攔在魏假和婦人中間,因爲他們雙方的言詞對調已經出現了偏差,裂痕一旦生成,不需要我去阻隔,他們想要復原原題、解說清楚也是極其困難的了。

  “姬旦幼時不是…”

  魏假急切的想要“提醒”婦人什麼,但是嬴政不想聽了,他開口攔了不聽他勸告、一再出言打斷我和婦人談話的魏假,語氣相當的不悅。

  “夠了!”鎮住場面,嬴政鷹目盯上魏假,直言需要真相道:“魏公,有什麼話,你自個兒說吧。”

  這個謊行進到這會兒,可是不好圓了,因爲沒有時間回去跟魏國的人串通一氣、對好措詞,所以魏假要想說通只有他一人“知曉”姬旦染有天花一事的始終,只能如實承認他的謊言了。

  “臣下在宮外時常聽聞衆人說道被關押夫人們的冤屈,故而今時聽到皇上詢問,便一時糊塗、想着趕緊助夫人們出獄,卻不曾想好心弄挫,倒是不濟力的了。請皇上念在臣下本心好意的份上,寬恕臣下的愚鈍吧。”

  魏假雖然淪爲亡國奴,但他大王做得久了,依然是把有了麻煩隨便說一聲就能解決問題的習慣帶到了在這裏的亡國奴身份中,在他的慨念裏,這種解釋不通的困境只要他簡單說一句就能夠解決了。

  他沒有想到的麻煩,我提前爲他想好了,因爲若是那麼簡單就被他擺平的話,我苦心經營的局勢豈不是白費力氣了。

  “若是好心做事,自然是令人寬許的,然若是有意隱晦什麼,可並非是什麼妥當的事情了。”

  我過渡一下魏假的言詞,而後看向洛蔥,示意她將準備好的夢曇的畫像呈現給婦人,邊打開邊說:“本宮在淄博時曾被教導熟識過各國出彩公主的事蹟。這副畫卷上的人長相俏俊、思緒出挑,故而本宮一直將此畫卷留了下來。

  你看看,本宮的疑惑你是最有發言權的,這可是他們對本宮所言的姬旦公主?”

  將新的問題對準婦人開口,爲的是儘快縮短揭發問題的時間,不然的話,事情或許會有轉機不說,嬴政怕是也沒有那麼大的耐性聽完所有的真相的。

  這婦人被魏假呵斥的心神不寧、不敢再輕易開口,是故她撇眉看了看夢曇的畫像,嚅動着嘴脣沒了聲音。

  她不說。我只好說話。

  “不是嗎?”我故意奇道:“莫不是本宮的畫卷有假?魏公,當初魏齊相交,你就是這麼對待兩國國事的?

  好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如此爲事誰也說不得什麼。陛下,秦庫中應有各國美女的肖像畫卷吧,可能拿來姬旦公主的讓她們確認?”

  雖說六國盡亡,但是六國的人還在,六國中不少的貴族子弟都在想着如何屯軍備戰、從新再來。以嬴政目前的權勢和氣魄,他們若是想要單打獨鬥、只能說是癡心妄想,所以聯手結盟是王道,然魏假若是人品和處世態度不行。那誰還願意和他深交?

  而且我看着魏假想要對我的言語插話解說什麼的時候直接說是“過去的事情”而搪塞了他的意圖,這至少表明我是不願意再跟他深入談論什麼話題了,而我的態度、在外人的眼中,有一部分成分就代表是齊地的態度。

  “不用那麼費事。畫卷嘛,一張足矣。”魏假不好強言對我灌輸什麼思緒,他只是暫時在畫卷的問題上簡略了處理途徑。

  魏假這麼說。婦人明白了他是要她回答我問題的意思,但是具體怎麼回答,她卻沒有得到明確的訊息。

  “些微,像。”婦人爲難道。

  她是怕了,可是她越怕,卻越有矛盾留給人遐想。

  “有點嗎?一位母親,連別人誤言自己女兒患了重疾都不容許,你會不記得自個兒女兒的容貌?是你真的不記得,還是有人不讓你記得?”我大刺刺地問她。

  如此挑釁意味甚濃的語調惹得魏假坐不住了,他橫眉怒視我,爲我的問話而動了容顏。

  “溪夫人如此問話,是何意圖?”

  面對發狠的魏假,興許是嬴政在的緣故,我竟然沒有一絲畏懼之感。

  “不然,魏公你來回答。”我清泠聲音道。

  洛蔥聽我的言詞,將畫卷的正面展示從婦人跟前移到了魏假的坐席前。

  “哼呵,這幅畫卷上面的人從某一個側面上看的確與臣下的姬旦很像,但她不是臣下的姬旦,氣宇不同、情質更是不像。”他說的斬釘截鐵地認真。

  氣宇,情質,能夠從畫卷裏的這些因素中瞧出區別的,魏假是第一人了吧?

  面對魏假一再失控的插言和我們冗長的對持,嬴政開始燥了。

  “行了,不要爭辯了,一幅畫中能瞧出什麼來。”他看懂了我和魏假拉鋸戰的主流方向,直接發號施令切入到了主題中:“趙高,宣曇夫人入殿覲見。”

  嬴政的介入,讓大殿再一次陷入到了緊張而又寂靜的狀態中。

  這個局,曇夫人一出現,無疑就走到你死我活的終點了。

  趙夫人至始至終都沒聽太明白我們在說什麼,這會兒她看着殿中安靜了下來,張口想要對嬴政問什麼,但是觸及到嬴政陰暗的目光,她又泄氣的退回去了。

  洛蔥輕輕走出去一下、又默默回到我的身邊,輕語對我道:“趙常侍安排要奴婢前往李夫人處交涉的事情有結果了,李夫人那邊回話說,同意夫人您的提議。”

  我點點頭,心裏感激着藺繼相的行爲、又同時有壓迫之感,但我沒有抬頭去看他,因爲我知道,夢曇等會兒若是到大殿之中脫離我的掌控說出什麼的話,我和藺繼相就都完了。

  夢曇的到來有兩個結果:一是她死我活;二是她死我死,藺繼相也一起死。

  我低頭狂飲水以鎮心神,可這個鎮寧心神的舉動偏偏引來了嬴政和藺繼相的雙重關注,擔心嬴政察覺到藺繼相對我格外的關心和他諸多投來的目光,我忙放下了茶杯,在幹緊張的狀態下捱到了夢曇的到來。

  夢曇瘦了許多,她剛剛經過梳洗的姣好面容佈滿了憔悴的痕跡,但她精神很好,一雙美目射出的鬥志昂揚的目光在踏入大殿之時就鎖定住了嬴政,連看到她瞪大雙目、淤積淚水的婦人都不曾關注一眼。

  “奴妾叩拜皇上!”她跪下去,穩穩地行了大禮。

  只朝嬴政施儀,卻不向嬴政身邊席位的我施儀,可見夢曇是心有刻意之意了,嬴政受拜看向了我,見我回視他時頷首認同免去夢曇省略掉的儀禮,當即便沒有追究了。

  “起來吧。”嬴政面色陰沉道:“今日召你來,是溪夫人想要你幫她證實一件事情,你且配合她便是。”

  沒有搭理我,卻被嬴政指明瞭要配合我,夢曇很是不喜,但她不好發作,只能起身應下了。

  “喏!”

  不將我看在眼裏沒關係,可是不將自個兒的母親放在眼裏,卻是大不孝的行爲了。

  “曇夫人且往後側方看,那位高貴的婦人,你可識得?”我直白問她。

  因爲嬴政有話在先,所以夢曇只能依着我的指示後望向婦人,這一望,我看不清楚夢曇的臉,卻明白的看到了對視上夢曇的目光後近乎顫慄的婦人激動的樣子。

  斜目看向魏假,我看見他也正在微微的顫慄,不過我想他和婦人不同的是,婦人是在驚訝的激動,而他、是在恐懼吧。

  所有人都在關注着這一幕,夢曇的頭轉回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快,而她的回答,也跟我料想到的如出一轍。

  “不識得。”她冷冷回答我。

  這一刻,我看見婦人的淚水傾如雨下。

  母親的淚水讓人動容,也讓人心碎,如果可以,我願意放過夢曇,讓她以姬旦的身份平和的回到她的母親身邊,可是我知道,我放過了她,她也不會放過我。

  因爲這個時候,她簡短的垂目整理情緒之後,看向我的她的目光愈發的憎恨了。

  魏假否定,夢曇否定,只有婦人還在痛心的啜泣,可是她卻也不會說出夢曇就是姬旦的話,這讓博得了感性認同卻拿不出理性證據的我頗爲鬱悶。

  “本宮聽聞過不知是你還是魏地姬旦公主幼年曾染過天花,方纔本宮向魏公他們求證過,他們給出的最終答案是他們的姬旦不曾染過,那你,可碰巧也沒染過?”

  我故意牽強地誘導着夢曇多思、從而語拙,但夢曇顯然比我想象的要老練精幹的多,她聽到我的問話,不假思索地順口答了話。

  “這宮中姐妹沒有染過天花的人多了,天花毒性烈、一染便是九死一生,兩個人都沒有染上過,談不上什麼碰巧吧?”

  這話回的倒是顯得我的言詞多餘太多了。

  看來夢曇這次是有備而來了,那她鎮靜自若的樣子裏,可是有她握緊了我的把柄的成分在?我不能給她倒打一耙的機會和時間。

  狠招,不管是出於嬴政的耐性考慮還是夢曇的反擊着想,我都必須要趕緊出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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