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485章 欺君之罪

  我猛地無禮攪了靜夫人的局,不用說也是拼命不想要靜夫人的話被說出來的意圖,可是嬴政依着規矩駁回了我,可見他是想要聽取不利於我的事宜案件的。

  嬴政和靜夫人在,按理我不光不能打斷靜夫人的話,我回言時還不能陰臉的,可是我笑不出來,而且嬴政都有放棄我的意思了,我還笑給誰看啊?

  “如此,本宮就長話短說好了。”

  靜夫人善解人意地溫言“寬撫”我一句,而後在嬴政跟前對我的“插刀”詞彙卻是一丁點兒都沒有客氣。

  “其實奴妾就是說啊,這一切都是天意,若非當時穹陽宮的椽子及時傳達陛下的旨意,說是陛下寵愛溪夫人、要溪夫人即刻去試用巫族使者們進獻的復體妙藥沐浴,那說不得溪夫人也要染了楚杏的惡毒了。”

  靜夫人的話說出來我就對外界沒了多大的知覺,因爲我知道,我死期算是到了的!

  儘管生死已置之度外,感知能力也麻木到了頂點,可是有一個人的悲喜卻依然能輕易地牽動着我的心:

  嬴政眯起眼眸鎖定了我,他不明的沉默和冷酷的眼神讓大殿的氣氛瞬間冷到了極點,這種寒酷的氛圍一直持續了有數分鐘之長,對於我來講、期間的每一秒鐘都幾乎是無間之獄般的難熬。

  他心裏是什麼滋味,難過吧?

  他一定是在想,撒謊又意欲阻止她人說實話的我很可惡,可惡到五馬分屍都不足以泄憤!

  我若死了,他會多久走出傷痛?

  我不想我很快會被他遺忘,可我又矛盾的希望我可以跟夢曇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因爲至少這樣、嬴政看起來沒有那麼悲傷…

  在我以爲嬴政一開口,我必然連和這個世界說永別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嬴政說話了。

  “娥靜的話說完了。田溪有話就說吧。”他開了口,卻不是抓我的命令。

  是因爲對我死心了嗎,爲何我聽到的嬴政的聲音不是完全暴怒的語氣呢,裏面除了聽出的抑制怒火的意味之外,還聽出了悲切、期望、惶恐等言不明道不清的味道。

  他在忍容着給我最後的辯解機會嗎?

  可是,我註定是要辜負他的期望的了,我就是靜夫人說的那樣、頂用他的名義避禍,犯下了不可寬恕的罪過。

  淚眼朦朧,我遠望着嬴政無歡無慾的雙眸,很想要辯駁靜夫人的話以應和他的心思。可是我卻沒有資格。

  “溪側母妃,今兒是兒臣母妃的榮歲之日,便是您心有苦楚也當私下裏對父皇說,這會兒落淚可是不許的哦。”華陽怪異着語色開嗓,緊接着自我好奇地“玩笑”問:“父皇一開口要您說話您就這般悽楚的模樣,莫不是母妃所言與您的心中所想不同,您並未接到父皇的旨意不成?”

  這樣赤裸裸的揭露真相的言詞,着實是讓我無處遁形了。

  早在夢曇死於地牢的消息傳出之初、華陽就做足了撕毀我們合約的舉動,她對外宣言稱淄博歸於大秦之後、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的民衆皆是不再受田氏權威所迫。紛紛說出被焚燬的我的故居此前的種種異狀,而她聽到之後亦是大驚,透漏說有想要進言嬴政遣人去重新調查真相的意圖。

  我知道這是爽直的華陽在公然對我宣戰的意思,所以此刻。早已明確了她的敵對態度和此時感受到的她對我的進攻架勢的我、更是慌張難過了。

  否認華陽的言詞,我又撒一慌;承認華陽的說道,我直接忽視了嬴政的好意。

  我都不可以!

  既是我死期已至,無論如何也沒有了活的希望。那我豁出去了,話只接嬴政的問題,能夠盡力保住藺繼相纔是王道。

  “陛下。奴妾只是方纔由靜夫人的言詞想起曇夫人的事宜,故而纔會懼從心生、無禮搶話了去。

  奴妾和華庭的性命險象環生,實在是怕了這些勾心鬥角的污濁事,故而對於杏夫人和曇夫人生死劇變的種種疑點、皆是敏感不已。

  曇夫人與華陽公主私交甚好,曇夫人當初入咸陽亦是王翦與華陽夫婦所保薦的,故而奴妾一直想着,或許靜夫人跟華陽知道的曇夫人的行徑更爲詳細一些,這才走神缺了聽教,失儀之處、還望陛下和靜夫人海涵。”

  我用指甲掐着手心,努力使得我的語氣聽上去不那麼有波動感,以此掩飾我空曠的內心心緒。

  靜夫人和華陽暗射我的欺君之罪,我引題靜夫人和華陽暗中跟曇夫人有勾結之實,這場表象光麗的壽宴不可避免地成了一個爾虞我詐、針鋒相對較量的場地,如此嬴政最痛恨的局面,還是在他的眼前以他的女人和女兒爲主體的現實中展開了。

  嬴政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他的雙眼死死盯視着他桌前的酒樽,在所有人都難以預測他的火氣,戰戰兢兢不敢喘息的時候、他抬手舉杯丟在了大殿中央。

  “皇上息怒!”所有人都離席跪地,紛紛求饒。

  閉目、粗重地呼吸一下,嬴政起身、甩袖走離了這場盛宴。

  嬴政走了,嬴政的人都跟着走了,走離很久,這場大殿氛圍還是冷凝地安靜。

  “哎~~~可惜了皇上的好興致了。”

  率先打破這冷局的人是李夫人,她動一下身子、被從人攙扶着緩緩站起身,繼而恭順狀對着靜夫人待、靜夫人起。

  李夫人的聲音雖然不是什麼好意和勸慰的意圖,但她好歹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惶恐氣氛了,不相幹跟着看戲的人因爲不會被牽連的現狀而緩緩緩氣,靜夫人也在李夫人恭順向她時傲慢起臉色站起了身子。

  靜夫人一起,所有人就都跟着起來了。

  “本宮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精心準備的本可以有大收穫的壽宴被冷了場,靜夫人心中自然是極爲失落的,尤其是又被我倒打一耙扯上了曇夫人的事情,她心中愈發的煩悶了。

  “靜姐姐也莫要氣傷了身子,皇上雖是不高興了,然是非曲直他還是分明公正的。做過就是做過,再憂也只能是做過的,皇上不會冤枉了誰去的。”

  說是勸說,倒不如說是在火上澆油,李夫人看好戲似的戲言一番,告辭道:“既是靜姐姐累了,那奴妾等就先告退了,還是那句話,該來的總歸會來,妥妥地啊。”

  李夫人都走了,又是臨行前嘲弄諷刺了一番,靜夫人憋壓的火氣和這靜姝賢宮欲來的風雨自不必說了,衆人都不是傻子,當即淺淺別語、盡數退了。

  我隨着衆人的腳程一起走了出去,出殿時回頭看了看站在原地失落髮愣的靜夫人和不遠處的席位上還未起身正獨飲的華陽,知道她們跟我一樣,三人做醜角戲給她人看,未曾博的喝彩卻落得個滿堂嘲、心裏都是不好受的,只是各自表達的方式不同罷了。

  我的消化方式就是陪嫶曼睡覺,睡不着時盯着她小巧的睡臉看,有時候會很長時間陷入幸福母親的角色而遺忘現實的煩惱。

  不過,現實總歸是現實,那日一別之後嬴政再沒有踏足過信宮的事實卻是我不得不想起來就難過內疚的實情,而且他也沒有公然追究靜夫人提出的椽子的傳旨之實,這倒是愈發讓我覺着對不住他了。

  一向說一不二,不會因爲任何人和事情牽絆住的冷情男子漢,他曾經連他的母親不忠都要逐出咸陽城、連他同母異父的年幼弟弟都要斬草除根泄憤,而今在明知道我是在騙他的情況下,他還是暫且擱置了處理我的行動。

  他得多愛我啊!

  嬴政的愛讓我很想要用盡一切去回報他,可是我知道,我只能用內疚會遙遙地懺悔了。

  嬴政沒有來,倒是藺繼相遣過不少人過來問候我,不過因爲避嫌、怕引發王妃們的口舌之論和嬴政的神經發動,椽子倒是沒有來過了。

  通過洛蔥知道椽子一切尚好,我也算是安心的了。

  天冷的緊了,嫶曼一下都不能抱出去放風了,所以我也守在殿中陪她,甚少有走動的現象出入在她人眼中了。

  嬴政的再次出現完全是在不經意中,我想這不僅是我不經意、怕是連他自個兒都覺着不經意吧,因爲他已經醉的分不清楚南北了。

  他很少有這麼醉的時候,一則他酒量很好、也不敢有人灌他;二則他自控能力很強、國事繁多的他幾乎都會適可而止地停止在頭昏的清醒之門外,可是他這會兒的這個東倒西歪的模樣,還真得是真實的發生在我眼中了。

  “陛下?陛下?”我爲臥榻上的嬴政擦洗着臉,並不時的輕輕喊他。

  眯起眼睛看了我一陣子,本是眯着的眼睛突然亮了,嬴政一把抓住我,將我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胸前。

  “你,你這個磨人精,你是要取了朕的性命才罷休的嗎?”

  這麼一句譴責的問罪發問,問的我心頭髮酸,我俯在他的胸前,感動和羞愧的淚水洶湧外流,久久不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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