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天還沒亮顏言就被喊起來化妝盤頭,爲了省事昨晚他們就住在酒店裏。
經過化妝師的塗塗抹抹,生生將顏言一張略微普通的臉變成清秀佳人的樣子,顏媽媽拿着手機抿着嘴拍了好幾張照片,直呼顏言好看。
她和寒英的婚紗照昨天送到家裏的時候,顏媽媽和顏爸爸差點以爲認錯了人,沒想到他們的女兒打扮打扮也能美若天仙。
“顏言,你今天真美!”
“咱們顏言一定會成爲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子!”
旁邊幾個朋友看着顏言穿婚紗的樣子讚不絕口,婚禮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寒英所安排的這場婚禮滿足了顏言對結婚所有的幻想。
飄揚的氣球,長長的綵帶,開的豔麗的鮮花,親朋好友的祝福。
隨着結婚進行曲的響起,這場盛大的婚禮正式開始。
顏言挽着顏爸爸的手臂,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寒英一身暗紫色的西裝,他的紫發紫眸再次令顏言頗感驚訝,不過那個不失帥氣的男人即將成爲她短暫的人生中的另一半。
兩人宣讀莊嚴而又神聖的誓詞,在兩句鄭重的“我願意”之後,婚禮正式開始。
換下繁瑣的婚紗,穿上大紅色喜慶的禮服,顏言像每個新娘子一樣,挽着丈夫的手給前來祝賀的賓客敬酒。
“爸媽,多謝你們願意將顏言交給我,我會永遠對她好,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寒英鄭重的向顏爸爸顏媽媽彎身,顏言能感受到他話裏的真誠,這場婚禮他們誰也沒當做是演戲,而是在爲他們短暫的人生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話。
“好,好,好啊!”
顏爸爸激動的一連說了三個好,他們一同舉起酒杯,以後就是一家人。
幸福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賓客有寒英安排的人在招呼,他們很快就空了下來。兩人坐在顏爸爸顏媽媽的身邊一起高高興興的喫了午飯。
“去好好陪陪他們吧,三點半的時候我們出發去海邊。”
喫過飯差不多兩點的樣子,寒英彎身在顏言耳邊說了只有他們兩個纔會聽得懂的話。
“好。”
他們今天會乘坐遊輪出海,半夜時會路過一片會發生意外的海域,顏言不知道寒英是怎麼安排的,他說到時候出事的只有他們兩個。
很意外的死亡的方式,不會讓任何人懷疑他們是被迫自殺。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顏言就在酒店陪着顏爸爸顏媽媽哪裏也沒去,他們知道顏言即將去旅行,顏媽媽囑咐了她很多東西。
這段時間寒英也驅車離開了酒店,他要去醫院。
病房中播放着格格不入的音樂,狄傑靠在牀頭低聲與寒星講解寒英婚禮上的每一個細節。寒英放輕腳步進了病房,電視上播放的畫面也到此爲止。
兩個男人守着病牀上的人,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寒英站起身。
“她可能永遠都不會醒。”
“我知道。”
顏爸爸顏媽媽一起開車到海邊,親眼看着顏言上船他們才能安心。
“媽,我捨不得你!”
上船之前,顏言像個小孩子一樣抱住顏媽媽不肯鬆手,一雙黑色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你們這是去旅行應該高高興興的纔對。媽就在家裏哪也不去,等着你們回來。”
顏媽媽只當她第一次離開家這麼遠捨不得,顏爸爸上前拍了拍寒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對他說。
“好好照顧顏言。”
“我會的。”
男人之間的承諾不需要太長,三個字足以。
依依不捨的和顏爸爸顏媽媽告別,到了船上顏言進入房間再也沒忍住哭了出來。顧不得房間裏還有一個人,她趴在牀上,壓抑許久的心情突然爆發,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寒英坐在椅子上,手中夾着一支菸,他也沒有點燃,半張臉處在燈光照不到的另一面,眼底閃着複雜的光。
傍晚他出去一趟,帶回兩份精緻的大餐。
“別哭了,先喫飯,以後就沒得喫了。”
修真大陸也好,仙幻大陸也好,都不曾有現世的食物,顏言深有體會。
這下原本想停下的哭聲又響了起來,一邊哭一邊不慢的瞪着寒英。
“你怎麼也不多買幾份?這麼好喫的食物再也喫不到了!”
活像是被欺負了一樣,壓抑着哭聲,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流。無奈的拿起紙巾給她擦眼淚,寒英將兩份飯放好,親手將筷子塞到顏言手中。
“一份就夠你喫了,等會兒會有甜點送過來,你要想喫再喫點。”
許是馬上要離開了,寒英格外的有耐心。看她一邊哭一邊喫,暗自嘆了口氣。
既然要意外的離開,就不能讓人發現他們的反常,顏言待在房間裏不出去倒也沒碰上什麼人,更別提引起他人懷疑了。想要發生意外就是不想讓爸媽知道她是自殺,寒英一個人出去了兩趟,應該是做些準備。
夜晚降臨,寒英照着顏言的要求點了好幾份甜點,他們兩人在船邊站着看星星。今天的夜色很好,漫天的星星好像一伸手就能抓的到。
“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寒英看了看手上的腕錶,現在是九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你要給爸媽他們打個電話嗎?”
還有半個小時啊,顏言從口袋掏出手機,原以爲她要打電話,寒英卻聽到一聲“咔嚓”聲。接着更多的“咔嚓”聲響了起來,顏言拿着手機用各種姿勢站在那裏自拍。
“不打了,該說的都說了,現在打電話只會讓他們更擔心。多拍幾張找票,最後的半個小時是我自己的。”
釋然的笑了笑,拿起手機又是一頓猛拍。
她就是突然意識到,現世的人和事情她很多都不記得了,回來之後第一次看鏡子的時候,連自己的臉都有些認不出了。時間的流逝太過可怕,她終於體會到那種連自己都認不出的感覺。
“那行,你在這別走遠,我去打個電話。”
原來是他自己想打電話啊,管他呢!
拿着手機一直拍,搞怪的,可愛的,多變的自己真實完美,越看手機屏幕上的臉她越覺得,愛了愛了!
餘光不經意的瞄到那個西裝不離身的男人,狡黠的笑了笑,她的手機裏怎麼能只有單人照呢!
拍照的聲音接連響起,船上的幾個人笑了笑也沒在意,這麼好的風景拍幾張照片很正常。
離十點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寒英收起手機裝進口袋,轉身帥氣的臉便進了顏言的鏡頭中。微微一怔,他走過來靠近一看,拍的還不錯,非常能體現他那張帥氣的臉。
“拍好了吧?”
“好了,就算沒拍好時間也不夠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