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醒來時,只覺得腦中抽疼得厲害,再睜開眼,卻只見雪珮就在自己的跟前,正用溫水清洗着一塊汗巾。
雪珮見了她,忙關切的迎上了前去,道:“娘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吧。”
舒清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勉強坐了起來,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她分明記得昨夜自己坐在院子裏等着莫溫顧的,怎麼一眨眼卻回到了自己的牀上?而且一眨眼還就到了天亮。
雪珮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嘻嘻的解釋:“娘娘,昨日夜裏王爺回來的晚,看您在院子裏打盹,也沒忍心叫醒您,只吩咐了奴婢將您攙回來。所以,是奴婢與雪環將您給扶到牀上的。”
舒清努力回想半晌,雖沒有印象,心中卻越發暖了。
是莫溫顧看到了她的努力了嗎?所以他對她的態度纔會有所改變?這幾日莫溫顧對她的好簡直讓她宛若是置身夢境之中。
若這是個夢的話,她願意長睡不醒。
短暫的竊喜之後,舒清便精神抖擻的自牀上一蹦而起。在雪珮的伺候下,她快速的洗漱完畢,便端了粥去書房裏見莫溫顧。莫溫顧正在書房中溫書,遠遠看去,翩翩如玉,一顧傾城,真不愧是京都第一美男子。
嫁給了他,是她這輩子做夢都會笑出來的事情呀。
舒清以爲莫溫顧會與她說些什麼,但莫溫顧見了她,仍舊是還是與往常一樣,冷冷淡淡的。冷淡的喝粥,冷淡的看書,彷彿那個趁着夜色去與舒自成爲她謀劃壽宴的是另有其人似的。
舒清眨了眨眼,仔細一想也便想通了,莫溫顧要給她一個驚喜嘛!既是驚喜,自然要到了壽辰前夕才能告訴她呀。
於是在莫溫顧喫完湯之後,舒清便又高高興興的收走了碗,出了書房去。
舒清料想得沒錯,直到生辰前夕,莫溫顧纔將這事兒告訴了她,讓她第二日做好被衆人朝賀的準備。
這還是莫溫顧第一次令她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衆人眼前,舒清自是不能丟了他的臉,壽誕那日,舒清起了個大早,穿上了一套黑紅相間的團蝠壽紋深衣,黛眉輕描,淡掃胭脂,從頭至尾都好好的裝點了一番。
許是近來她節食有了些效果,又許是黑紅相間的顏色顯得人瘦削,穿上這一套深衣的舒清竟還真的有些像模像樣了起來,她的妝容很淡,塗抹得恰到好處,半點兒也不會彰顯浮誇,反而凸顯得她氣色格外的好。
裝點完畢之後,京都之中各家的王孫貴胄們都已經紛紛上門來慶賀了。
按照以往的習俗,舒清之壽辰本該是擺上三日三夜的流水宴的,但如今嫁進了慶王府裏,成了慶王妃,身爲皇家之人,便該爲黎民百姓做表率,所以這一次壽辰一切都是從簡而來。
即便是如此,這也已經足以讓舒清覺得高興了。
壽宴就設在了前廳裏。
前廳位置寬敞,裏裏外外的算上,也能容納四五百餘人。
短短一日間,廳內廳外已經佈置了數十張宴席。
轉眼便來到了開宴之期,舒清在雪環雪珮的陪同之下走出了後堂,一路之上,她還不忘整理自己的儀容,深怕出了後堂之後會給莫溫顧丟臉。
快走至前廳之時,舒清不由問雪珮:“王爺呢?”
因着今日賓客甚多,雪環都到老管家跟前去幫忙去了,然而從一早到現在,舒清都還沒見過莫溫顧一面。這種時刻,她本是應該與莫溫顧一齊成雙入對的出入纔是。
雪珮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側,爲難的說:“回娘娘,奴婢去書房裏看了,後花園裏也看了,都沒有找到王爺的蹤影,老管家說王爺天還沒亮就出了門去,許是去了宮中吧。娘娘莫急,奴婢這就再讓人去找找。”
舒清搖搖頭:“不必了。”
原本還在爲莫溫顧的舉動而感到高興的她此刻心中又湧上了一陣淒涼。該不會她以爲的莫溫顧變了心,全都只是她的錯覺?
莫溫顧所做的一切,或許只不過是爲了調查柳吹煙一案,亦或者只是爲了應付自己的父親?
舒清越想越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最大,原本紅潤的臉這會兒也變得蒼白了起來。
雪珮見狀,被嚇壞了:“娘娘,你沒事吧娘娘?”
舒清勉力站定:“本宮沒事,走吧。去待客吧。”
現在外頭的賓客們定然都在等着她一人。
“娘娘,您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若實在是支撐不住,您就告訴奴婢。”因爲有了前車之鑑,雪珮如今也比從前多了個心眼,什麼事都沒有娘孃的身體要緊。
舒清頷首,緊跟着便在雪珮的走入了衆人的視野裏。
果真,眼下的前廳已經是一片鬧哄哄的人,聚集了不少的王孫貴族,個個全都是舒清眼熟的。
眼熟的都是那些曾經在背後譏笑過她的人,舒清看到他們,第一反應便是欲要扭頭往回走,雪環卻是趕緊拉住了她。
舒清這纔想起來,今日乃是她生辰,她不能躲避。
無奈之下,她只得笑吟吟的迎上了他們,跟這些人逐一去打招呼。一圈下來,身旁的人非但是沒有少下去,反而愈來愈多了。
被衆人給包圍着,舒清的額頭上不由冷汗直流,不知怎的,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壓在了她的胸口,讓她有些難以呼吸。
從前她是舒府大小姐的時候是怎麼舒服怎麼來,自然不必顧及這些人的風言風語,可是眼下她是慶王妃,這些人的眼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舒清如何都覺得不自在。再加之這些人實在太過熱情,教她委實難以招架。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遠處忽而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喚聲。
“慶王妃。”
舒清探頭一看,卻只見迎面走來了一名身材高挑、身着玄色衣衫的英俊男子,定睛一瞧,卻是莫羨。
莫羨此刻皺着眉頭,臉色頗有些急切,說話間已是三兩步走到了她跟前:“有些急事要找你,還請慶王妃借一步說話。”
舒清一怔,緊跟着腦海中掠過的第一反應便是——是不是莫溫顧出了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