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幾乎連一刻鐘也未敢停留,這就擠出了人羣,隨着莫羨往外走去。
“莫世子找本宮有何事?”一想到莫溫顧可能身陷危機,舒清便覺站立不安,忙關切的問。
莫羨卻是悠然自得的左右觀望着,彷彿根本就沒有在聽她說話。
舒清心中記掛莫溫顧,急切的又問:“莫世子,你要帶本宮去哪兒?”
莫羨只是仰着頭一直輕車熟路的往前走着,不多時,便帶着舒清來到了側門前。
走至側門,人流量已經很少了,今日王府之中辦喜事,賓客自然都是往大門而進,故此側門自然也就空蕩蕩的了。
莫羨左右觀望了一會兒,這才淡然的開口道:“好了。沒事了。”
“沒事?”聽他這樣講,舒清的眼底卻是漫上了一層惱怒。他大費周章的把自己給帶到了這兒,結果卻只有一句沒事,害的她爲莫溫顧提心吊膽,心神不寧。
舒清交疊着雙手,眼底漫上了一絲清冷的笑意:“莫世子的拜壽方式還真是夠獨特啊,本宮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舒清的神色淡淡的,黑玉般的眸子裏顯然帶着一絲譏誚之意。
莫羨對她的興致不免更濃了。
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她難道忘了自己三番兩次的對她有恩嗎?這一種清冷,就像是從她的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就好像她是冰山上之雪蓮,深海中之珍珠,只不過眼下這一顆珍珠被塵埃遮掩住了光芒。
他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洗去了鉛華之後的她,會是何等耀眼。
面對着舒清的譏諷,莫羨只挑了挑眉:“若非如此,又怎能讓慶王妃擺脫那一羣人呢?”
舒清一怔,這才明白原來莫羨方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好心好意的搭救自己,她卻是不分青紅皁白的還以爲他是在捉弄人。
舒清登時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道:“世子,真是抱歉,方纔是我曲解了你的一片好意了。”
莫羨伸手拭了拭鼻尖,一本正經的問:“所以……慶王妃打算如何賠禮?”
這下子舒清又愣住了,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嘀咕——好好的一個世子,怎麼心眼兒就比針孔還要小呢?
莫羨饒有興致的凝視着舒清,正打算看舒清如何辯解,而此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道不冷不熱的嗓音。
“莫世子?”
說話之人並非是別人,正是方纔舒清以爲出了事兒的莫溫顧。
莫溫顧一走至門口,便看到了舒清正與莫羨二人在這側門的邊上聊得十分火熱,這有說有笑的模樣,讓他一下子便回想起了前幾日看到的情形。
好容易才壓抑下去的惱怒,這會兒又一股腦的衝上了腦門。
莫溫顧的眼神很冷,甚至還帶着一絲質疑,雪珮見狀,趕忙連連搖手道:“王爺,並非是你所看到的那樣的,王妃她與世子是……”
“住口。”莫溫顧喝住了她。
雪珮嘴裏說到了一半的話只能又嚥進了肚子裏。
莫羨不疾不徐的笑了,卻是並未解釋什麼。
舒清則睨了她一眼,道:“多嘴的丫頭!本宮與世子之間本就沒有什麼,不過是碰巧遇到,又聊了幾句罷了,你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出口解釋,徒惹王爺誤會?”
雪珮反應過來,這就舉起了手,要給自己掌嘴:“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
舒清只是想讓莫溫顧明白事情的真相,哪裏是真的要懲罰雪環,揚起了手便道:“罷了,下回改過也就是了。”
說罷,舒清這就又看向了莫溫顧:“王爺這是去哪兒了?本宮讓雪環雪珮找遍了王府,也未曾尋到王爺的身影。”
莫溫顧的神色仍舊有些緊繃着。
舒清懸着一顆心,儘量維持面上的淡然,然而,還未等到莫溫顧的回答,舒清便已率先看到了答案。
幾乎是在她問完話的一瞬間,一抹嬌俏的身影緊隨着莫溫顧的步伐自門外閃了進來。
那女子身材豐潤,頭插着金步搖,身穿着鵝黃色的及地裙衫,裙衫上頭繡着嬌豔的臘梅,正如此刻的她一般,明媚而豔麗,俏皮而動人。
這是應婉婉。
應婉婉一蹦一跳的走了進來,目光看也未曾看舒清與莫羨,便親暱的拉住了莫溫顧的衣袖,頗是天真可愛的道:“溫顧哥哥,方纔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
應婉婉說至一半,才發現眼下的狀況有些不大對勁,她宛若是剛發現了舒清與莫羨一般,當下露出了一絲明朗微笑:“怎麼慶王妃與世子哥哥也在?”
看到應婉婉這一派天真活潑的模樣,舒清覺得諷刺至極。
應婉婉可是試圖想要害死莫溫顧和她的孩子的人,而莫溫顧呢?卻仍舊與她走得這麼近。
當她在府內應付賓客的時候,他卻與應婉婉同時自府外走了進來,這教她該如何想?舒清眼下所有的情緒都被毀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能不斷的在心中勸誡自己——這是誤會,莫溫顧說不準有他的苦衷。
舒清就這樣看着莫溫顧,似乎是在等待着莫溫顧的解釋,可莫溫顧卻避開了她的視線,一言不發。
相較於前廳前的熱鬧非凡,側門處的氣氛卻有些僵硬。
應婉婉站在了三人的中央,視線在這三人的臉上各轉悠了一圈。她雖年紀還小,卻早就練就了圓滑的性子,上一回在那胭脂鋪裏乃是個意外,如今在莫溫顧面前,自是要好好表現的。
她登時鬆開了莫溫顧的袖子,神色緊張的凝視着舒清:“對不起……慶王妃,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嗎?其實……其實我這一次前來,一是爲了向您來賀壽,二是專程來向你道歉的。上一回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及時向溫顧哥哥解釋清楚,害的你們二人產生了誤會,我的心中一直都很內疚……”
說着,應婉婉又端出了一副柔弱無骨,泫然欲泣的悽慘模樣,莫說是莫溫顧了,舒清在一旁看着,都覺得應婉婉十分可憐。
此時她若不說原諒,彷彿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舒清只得忍着不適,勉強露出一絲笑意:“應小姐言重了,那件事本宮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應婉婉鬆了口氣,旋即又歪着腦袋問,“那慶王妃此刻是在因何事而不快呢?”
舒清抿着脣,她並未不快,可應婉婉卻刻意要將話題牽扯到她的身上來。招惹她倒也還罷了,但倘若應婉婉敢再打她肚子裏孩子的主意的話,她定不會就此罷休!
舒清站的有些累了,一手扶着肚子,一手叉着腰,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莫溫顧卻徑自攥過了她的手腕,悶聲到了一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