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騰空來到幽泉。
落到地上時,一襲紅袍的趙若雅,從泉水中緩緩飛出。
這一次,她沒有用法力蒸乾水漬,周身被泉水打溼,將少女的曼妙,展現在楚生眼前。
此刻,雖說趙若雅依舊是冷若冰霜的神情,但那熱情似火的身材,還是讓楚生心頭一顫。
但也就是這麼一顫,楚生意識到了問題。
鏘—!
黑劍橫空出世,擋在楚生胸口。
再看身前,趙若雅也不顧自身春光是否有露,以一種俯衝的姿態,手執白玉長劍,直刺楚生胸膛。
好傢伙,
真的是好傢伙!
楚生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趙若雅也是勝帝的女兒,此刻爲了打敗自己,竟然也學會了用‘魅術’。
而且,因爲兩人未婚夫妻的身份,她更是肆無忌憚的拿自己的身軀當武器!
“若公主。”
楚生定了定心神,淺笑一聲,道:“這學壞了!”
砰!
楚生揮劍,周身浮現萬道金光,將趙若雅給擊飛。
趙若雅在空中一轉,穩住身形,御劍騰空,與楚生相互凝視。
“換模擬人格,與我對戰。若是你死,你真靈尚在,我能捨身將你復活。若是我死,你讓她來替我,演完接下來的戲。”
此時的趙若雅,宛若冰封萬載的雪山,語氣與神情,都冷的透徹骨髓。
這口中的‘她’,自然是若帝了。
“若公主,就算要和我拼命,也得給我個理由吧?”
楚生有些不解。
眼前的情景,已經不是幫自己領悟功法了,這分明是真的要一決生死。
而且,從趙若雅的話來看,真正會死的,只有她自己。
“你領悟功法,需要絕境。”
趙若雅淡淡道:“我累了,不想活。”
累了,
不想活。
楚生聯想到,若帝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便問道:“她和你說了什麼?”
“是我自己知道的。”
趙若雅語氣終於有了幾分波動,道:“當她知道真相的時候,我有所牽連,便也知道了。”
所謂的真相,便是古都與若帝說的話。
楚生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若帝和自己說的內容是,勝帝不死,她死。
那麼,
這麼‘她死’,是隻包括若帝,還是連帶着眼前的若公主也一起?
若帝、若公主。
實際上也如楚生的主人格與第二人格。
只不過,她的第二人格更加獨立,甚至就是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活着,不好嗎?”
楚生低沉道:“哪怕這個世界毀滅,你與你的父親,都還能活着,不好嗎?”
他這話是在試探,想看看,按照古都的條件,若公主是否也會死。
“我失敗了。”
趙若雅的語氣十分平靜,但楚生卻感受到一種發自心底的絕望。
她難得多說了幾句話,解釋道:“這種‘敗’已經刻入了真靈,與其永生無法踏足不可思議境,不如灰飛煙滅罷了。”
“你怎麼就敗了?”
楚生喝道:“還沒到結束的時候,你就輕易放棄了?”
“二十年。”
趙若雅手中白玉劍綻放出寒光,一道道極寒的劍氣,隨着她接下來的話,逐漸成型。
“這一招,名爲‘二十年’。”
“另外,這名字也是提醒你,你沒有我這二十年的經歷,便沒有資格,說我放棄的輕而易舉!”
轟!
趙若雅揮劍,整座幽泉化作寒池。
漫天風雪降臨,這位絕代佳人在天地間放浪形骸,裹挾着似無盡的法力,化作一柄長劍,刺向楚生眉心。
絕望…
這一刻,楚生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宛若第二次任務裏,秦萱的那種絕望氣息。
但又有所不同。
秦萱的絕望,是外放的,要以毀滅世界爲代價,償還自己的絕望。
可眼前趙若雅的絕望,是內斂的,是要以毀滅自己爲代價,結束一切的絕望。
顯然,後者的絕望,更徹底,也更強。
鏘—!
楚生揮劍,喚出銀河與趙若雅的攻勢對抗。
“我不懂麼?”
楚生淡笑一聲:“那麼,我們就來看看,到底誰不懂!”
他將黑劍往前一甩,暫時抵禦趙若雅攻勢的瞬間,手成劍指,喝道:
“真靈入夢!”
嗡—!
一道無形的光芒,將楚生與趙若雅包裹。
二人眼前的場景猛然一換,旋即,都是赤身的出現在一個黑色的空間內,對立而站。
“你在做什麼?”
趙若雅也不遮掩自身,看了看周邊,道:“幻境?”
“不,這是你和我真靈相連的空間。”
楚生目不斜視,正色道:“無論是你,還是她,對我都是開放的態度。所以,我能用自己凡術,創造這一片空間。你可以理解成,兩個人靈魂短暫的聯繫到一起了。”
楚生口中的她,自然是若帝。
因爲姻緣貼的緣故,無論若帝還是若公主,兩人的真靈都和自己有了聯繫。
“這裏,你傷不了我,我傷不了你。”
趙若雅問道:“目的?”
“目的?”
楚生揮了揮手,兩人背後浮現一個又一個方塊狀的畫面。
那些畫面裏,正是兩人過去人生的經歷。
“你不是說,我不懂你那二十年麼?那麼,我們就互換回溯,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懂!”
“沒有意義。”
趙若雅搖頭,道:“你懂又如何?我打破不了命運,你也打破不了命運。此時此刻,也依舊在推演之中。”
“你在怕什麼?”
楚生有些困惑。
他注意到,趙若雅似乎不想進行回憶。
這不正常,趙若雅的性格極其冷漠,此時哪怕與自己坦誠相見,也沒有半點在乎的表現,但她卻在意回溯這件事。
記憶!
楚生感應到,趙若雅的記憶裏,有一部分,是她不願意讓自己看到的!
“回溯!”
楚生抬手成劍指,憑藉這一點感應,調出了這一部分記憶。
“不要!”
趙若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慌張,不顧以往的冷漠,出手阻止楚生。
雖說她阻止的快,在畫面出現的二十幾秒後便打斷了。
然而,就這麼幾秒的內容,卻已經讓楚生愣在原地。
那畫面裏,是四歲時的若公主,梳着雙馬尾,正筋疲力盡的躺在幽泉旁。
此時的她,雖說很累,但臉上卻充滿了笑意,自言自語的說這話。
“父皇以爲我不知道那是姻緣貼?嘻嘻,只不過是我看着那個楚生比較帥,也就勉強同意了罷了!”
“未來啊。”
小若公主張開手在頭頂,帶着幾分嚮往道:
“早點來吧,我一個人,好累的。”
“不過想想看,未來碰到我那個夫君,我開口就和他說‘嘿,我認識你二十年了!’,那場景肯定很有趣吧?”
小若公主有些乏了,開始迷迷糊糊的睡去,臨睡前,還說了一句:
“不爲別的,就算爲了讓你驚訝,我也得堅持下去……”
這短暫的畫面,說明了兩件事。
首先,趙若雅年幼時,並不是這麼冷漠的性格。
其次,
趙若雅很早就認識楚生,而且…是一隻把楚生當成丈夫看的那種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