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奇幻 > 我們法師是這樣的 >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是隊長我先來

“寶箱寶箱!是寶箱!”

格雷兩眼放光,步伐都變得輕快起來。

他跑到那座青銅寶箱面前,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你在幹嘛呢,這寶箱已經被人開過了啊。”澤利爾說。

“我知道。”...

光幕在身後緩緩合攏,像一滴水珠墜入深潭,漾開最後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溶洞大廳重歸寂靜,唯有那團腐爛肉瘤仍在無聲滲出腥甜黏液,一滴、一滴,砸在灰燼堆裏,發出“噗、噗”的悶響,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澤利爾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法杖頂端那枚溫潤的月長石——它正微微發亮,不是因魔力充盈,而是因識海深處那點尚未平復的躁動。不是疲憊,是預感。一種比若琳口中“銀松城再見”更沉、更冷的預感,像蛇信舔過耳後。

他忽然蹲下身,從靴筒內抽出一把窄刃短匕,刀尖挑起一小塊青紫色腐肉邊緣的碎屑。那碎屑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亮光澤,表面浮着極細的銀灰色紋路,細看竟似某種蝕刻符文的殘跡,歪斜、斷裂,卻透着一股被強行塞進血肉裏的違和感。

“……不是自然潰爛。”他低聲說。

瓦萊斯正幫蕾迪婭收拾龍蛇筋腱,聞言側過頭:“嗯?”

“這團肉,死得不對勁。”澤利爾將碎屑刮入一隻空水晶瓶,蓋緊,“四頭利安是共生體,主腦該在覈心。可這坨爛肉,腐爛速率不均——你看這裏。”他指向肉瘤底部一處暗紅腫脹的凸起,“皮下組織硬化如革,而上方膿包卻已液化。像是……有人在它斷氣前,往心臟裏灌了一劑‘催熟藥’。”

空氣凝滯了一瞬。

蕾迪婭停下手,用沾着鱗片的手背抹了把額角汗,目光銳利:“誰幹的?”

“不知道。”澤利爾擰緊瓶蓋,金屬扣發出輕響,“但能精準干預一頭瀕臨死亡的高階魔物生理進程……這手法,不像野法師胡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倒像埃利亞斯筆記裏提過的‘終末催化術’——用僞構想術式,加速目標生命熵增,使其在崩潰臨界點爆發出最混亂的魔力潮汐,便於……收割。”

若琳剛繫好鬥篷帶子,聞言動作一頓:“收割什麼?”

“魔核。”澤利爾抬眼,視線掃過軟布上那九枚靜靜躺着的魔核,尤其停駐在那枚通體赤紅、尚有餘溫的火焰魔核上,“幼年體四頭利安,本不該產出如此‘鮮活’的火核。它的能量波動太……飽滿。像被精心餵養過。”

瓦萊斯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是說……有人在利安死前,特意給它‘加餐’,就爲了讓它臨死前多吐一顆好魔核?”

“或者,”澤利爾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爲了讓它臨死反撲時,魔力潮汐的震頻,恰好撞上某道隱藏的、需要特定頻率才能激活的‘門’。”

這句話像一塊冰投入靜水。蕾迪婭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若琳的笑意淡了,手指無意識捻着鬥篷流蘇;連一直埋頭整理卷軸的馬庫斯也停了下來,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古井。

——八層遺蹟的迷宮,是地上建築羣。而黑石鎮以北三十裏,正是肯塔村舊址。埃利亞斯失控事故後,整片村落被公會列爲永久禁入區。但澤利爾記得清清楚楚:事故報告附錄裏,有一張被燒燬半邊的地形草圖,上面用炭筆潦草地圈出一個位置——“疑似古代‘共鳴井’遺址”。那位置,離肯塔村廢墟直線距離,不足五裏。

“共鳴井”……需要魔力潮汐激發,需要特定頻率共振……而一頭瀕死的、被“催化”過的四頭利安,其臨終魔力爆發,恰是最天然的、最狂暴的“敲門錘”。

澤利爾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衆人,投向那面已然平靜的瑩藍光幕。它幽幽流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我們回去。”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是回黑石鎮。”

若琳眉梢微揚:“銀松城?”

“不。”澤利爾搖頭,目光轉向阿德裏安小隊離去的方向,那裏只餘下洞窟幽深的黑暗,“去風舵城。”

瓦萊斯一愣:“風舵城?你認識那邊的人?”

“不認識。”澤利爾彎腰,將水晶瓶小心收入儲物袋夾層,動作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風舵城的‘永風熔爐’,是大陸少數幾個能穩定解析高熵魔力殘留的工坊。而且……”他脣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風舵城的風,常年吹拂高原隘口,風速恆定,風向唯一。這種環境,最適合測試一種東西——‘定向諧振器’的校準精度。”

他沒明說。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諧振器,是空想派法師瓦爾多早年提出的構想,旨在捕捉並放大特定頻段的魔力波動,用以定位、解碼或……觸發。埃利亞斯失敗的實驗裏,就有一份被截獲的草稿,標題赫然是《基於瓦爾多諧振模型的古遺蹟門扉共振推演》。

若琳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卻少了方纔的俏皮,多了幾分洞悉的銳利:“所以,你懷疑埃利亞斯和瓦爾多,並沒有真正離開?他們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敲門?”

澤利爾沒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若琳肩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隨意,卻帶着一種無聲的確認。

蕾迪婭“嗤”了一聲,將最後一捆龍蛇筋腱甩上背囊,皮革發出沉悶的“啪”響:“行啊,風舵城。那兒的風,刮臉跟刀子似的,正好磨磨你們這些法師的骨頭。”她頓了頓,眼角餘光瞥向澤利爾,“不過,澤利爾法師,你確定要帶個‘麻煩’過去?”

她意有所指。澤利爾順着她的視線,看向自己右臂內側——那裏,法袍袖口下,一道極細的、幾乎與皮膚同色的淡金紋路正悄然隱沒。那是三天前,在處理龍蛇殘軀時,被一枚意外彈跳的、指甲蓋大小的漆黑鱗片擦過留下的痕跡。當時只覺微麻,未以爲意。直到昨夜,他在冥想中發現,識海邊緣,竟浮現出一片極其微小的、不斷旋轉的星雲狀光斑,其旋轉頻率,與那枚暗影魔核散發的微弱脈動……完全一致。

“麻煩?”澤利爾扯了扯嘴角,將袖口拉下,遮住那點隱祕的灼熱,“或許吧。但有時候,最鋒利的刀,恰恰淬在最深的毒裏。”

他轉身,率先朝洞口走去。鬥篷下襬在陰冷氣流中翻飛,像一面無聲展開的旗。

隊伍沉默地跟上。只有靴底碾過灰燼的沙沙聲,規律,沉重,如同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約。

走出洞窟,天光刺眼。黑石鎮方向飄來幾縷炊煙,灰白,稀薄,毫無生氣。澤利爾仰頭,望向遠方天際線——那裏,風舵城所在的高原,正被一層流動的、鉛灰色的雲層籠罩。雲層之下,隱約可見巨大的風車輪廓,在風中緩慢、固執地轉動,吱呀,吱呀,吱呀……彷彿亙古以來,從未停歇。

“走吧。”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微散,卻異常清晰,“風舵城。去聽一聽,那扇門,到底在等誰敲。”

若琳快步跟上,與他並肩,鬥篷被風鼓起:“風大,記得裹緊你的領子,法師大人。別讓風,把你那些危險的念頭,全吹進別人耳朵裏。”

澤利爾側眸,正對上她含笑的眼。那笑意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與他如出一轍的審視與探究。

“放心。”他頷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聞,“風再大,也吹不散真正的……共鳴。”

話音落,腳下陡然一沉。

不是地面塌陷,而是……空氣本身凝滯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從腳底升騰,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整片天地被無形的琥珀包裹。連掠過耳畔的風聲都扭曲、拉長,變成一種令人牙酸的嗡鳴。蕾迪婭腳步一個趔趄,手中短劍“嗆啷”出鞘半寸;瓦萊斯臉色驟變,下意識摸向腰間魔藥瓶;若琳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右手已按在劍柄之上,指尖泛起細微的銀光。

澤利爾卻沒動。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

掌心之上,那枚從腐肉上刮下的水晶瓶,瓶壁內側,無數細密的銀灰色紋路正瘋狂閃爍!它們不再是靜止的蝕刻,而是活物般遊走、重組,眨眼間,竟在瓶內凝聚成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符號——一個由三道扭曲螺旋纏繞而成的、類似風暴之眼的圖案。

與此同時,他右臂袖口下,那道淡金紋路驟然灼熱!識海中,那片星雲光斑的旋轉速度暴增十倍,發出無聲的尖嘯,與瓶內符號的脈動……嚴絲合縫!

風聲驟然消失。

絕對的死寂降臨。

然後,一聲極輕、極脆的“咔噠”聲,自澤利爾袖口內響起。

像是某顆齒輪,終於咬合到位。

遠處,高原方向,鉛灰色的雲層深處,一道極細的、慘白的電光,無聲劈落。它沒有擊向大地,而是詭異地拐了個直角,筆直射向黑石鎮北方——肯塔村廢墟的方向。

澤利爾緩緩攥緊手掌,將水晶瓶死死握在掌心。瓶壁內,風暴之眼符號的光芒,熾烈得幾乎要熔穿玻璃。

他望着電光消失的方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又重得如同宣判:

“門……開了。”

身後,蕾迪婭的短劍徹底出鞘,寒光凜冽;瓦萊斯拔開魔藥瓶塞,指尖捏着一枚猩紅藥丸;若琳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所有人都沒動,目光如釘,牢牢釘在澤利爾背上——那個剛剛親手撥動了某個巨大、古老、且極度危險之齒輪的法師。

風,不知何時,停了。

整個黑石鎮廢墟邊緣,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等待雷霆的寂靜。

澤利爾沒回頭。他只是向前邁出一步,踏在堅實的大地上,靴底碾碎了一片枯黃的薊草。

“走。”他說,“現在,真的該走了。”

這一次,沒人再問去哪。

因爲答案,已經隨着那道慘白電光,烙進了所有人識海深處——風舵城。必須去。立刻。馬上。否則,等那扇被強行撬開的門後,有什麼東西循着共鳴的氣息,逆着風,爬出來……就太晚了。

隊伍再次啓程,步伐比之前更快,更沉。身影融入官道揚起的微塵,朝着高原的方向,疾行而去。身後,黑石鎮低矮的輪廓在視野裏迅速縮小,最終,被一道突兀升起的、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障徹底吞沒。那霧障邊緣翻湧着不祥的紫氣,無聲無息,卻讓所有試圖靠近的飛鳥,都在半途僵直墜落。

澤利爾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

那霧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着風舵城的方向……蔓延。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