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一下,先整理下狀況.......
薇絲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用惡咒之血詛咒的石化症狀僞裝成雕像,只有屬於生命體的部分會石化,哪怕是指甲和頭髮也會隨之變成礦物的質地。
但人身上的衣服是不會變的,也就是說她到時候會變成一尊穿着普通布料衣服的雕塑??這怎麼說也太古怪了,被看到了反而會引起搜查者的注意。
正常來說,雕塑就算有衣服,也應該是雕刻出來的,還原衣服的紋理是雕塑家技藝的一部分。
用造物主的賜福來改變衣服的質地是行不通的,一旦被石化失去了意識,就沒辦法再繼續維持賜福的力量。
在白佈下面穿衣服也有風險,就算用白布蓋住,也肯定要露出身體的一部分讓搜查者相信這是雕塑,不然對方肯定要掀開布仔細檢查,如果穿着衣服的部分露出來了,又或者白布滑落,都一樣容易被看出問題。
說到底,爲了這一點羞恥心的問題,而平添風險本身就是得不償失的。
換言之,要動用這方案,最合理的思考,就是不穿衣服最好,如今追求表現人體美的裸體雕塑也是很常見的。
薇絲想到這裏望向對面的萊昂,眼神還是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就算在車上披上白布不大可能被其他人看到,但在那之前,負責爲她的身體補色,爲她披上白布,幫她做好各種僞裝的人,只能是萊昂。
雖然是石化的狀態,但那也無疑是她本人的胴體,在那種情況下,她只能毫無抵抗地任由這個男人擺弄.......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她就沒法保持冷靜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剛纔怎麼就沒想到呢?
不,與其說是沒想到,不如說是當時刻意地沒去想。
爲了摒棄那些那些胡思亂想,她刻意在心底屏蔽了對萊昂的異性意識,不斷提醒自己要以絕對理性去考慮問題,這種矯枉過正結果就是,該有所感性的時候卻反而有所疏漏了。
說白了這也稱不上是平時狀態的她,刻意強迫自己忽略對萊昂的在意,其本質上還是在意。
其實從一開始考慮到這個辦法時她就該想到這一點,暫時在心裏擱置這個方案,先想想其他的,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再做考慮的。
結果自己現在主動提出來,還講得如此斬釘截鐵,想要收回來再想其他辦法,似乎是有點困難了。
“薇絲,你的勇氣和覺悟實在令人敬佩,我也會向你學習的。請放心,我發誓,做準備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有任何多餘想法,也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舉動。”萊昂目光澄澈的看着薇絲信誓旦旦地說道。
“......”聽到這話,薇絲懸着的心是終於死了。
現在徹底是騎虎難下了。
憋了半天,她只能兩眼無光回望萊昂,面無表情地給出一道應答:“嗯,謝謝。”
翌日上午,東南大教區聖愈修道會醫院。
萊昂帶着一束花走進一間病房,正坐在椅子上的貝克特主教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抬頭望了過來。
“感覺怎麼樣了,貝克特長官?”萊昂隨手將花放到一旁,一臉關切地開口詢問。
昨天貝克特主教執行任務受傷後,又帶隊搜索到晚上,最後在上級勒令下纔在聖愈修道會入院診查,在這裏休息到了第二天。
於情於理,萊昂在離開之前,都有必要在離開教區前來探望下。
“現在這副慘狀是不想給別人看到啊。”貝克特主教朝萊昂自嘲一笑,向萊昂展示了下自己被包紮起來的上臂,“那狼人抓傷的,只是皮外傷,但愈療官非要我住院觀察,說是傷口可能有毒或者異端的血樣侵入,需要觀察。”
“那確實需要注意一下啊,若是沾到了魔女的血,問題可就非同小可了。”萊昂佯裝關切道,“聖愈修道會有檢測出什麼嗎?”
探望貝克特主教並不僅僅是個必要的形式,也是爲了刺探一下貝克特主教調查到了何種程度。
“目前教會可沒有手段檢測出潛伏期的魔女血樣,不然給魔女驗個血就能判斷魔女的身份了。”貝克特主教無可奈何地說道,“不過我中招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沒有的,待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
“這您有什麼依據嗎?”萊昂問道。
“如果那狼人爪子上沾了毒或者魔女的血,那我早該毒發了。”貝克特主教聳了聳肩,然後忽然壓低了聲音,“話說回來,伯爵告訴你了?”
“是的,他很沮喪。”萊昂也壓低了聲音,“您有因爲這件事受到怪罪嗎?”
“無謂的鞭策只會打擊部下的積極性,伯爵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問題在於計劃失敗了,我們佈置的一切,功虧一簣。”貝克特主教嘆了口氣,“對了,我聽伯爵說,你當時不在俱樂部,去哪裏了?”
“我聽到了鐘聲,就出去看了看情況。”萊昂簡短地回答。
“那你有碰到什麼認識的人?”貝克特主教問道。
“沒有啊。”萊昂搖了搖頭。
“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貝克特主教接着問道。
萊昂還是搖頭。
“放跑了那狼人之後,就完全找不到頭緒來了。”貝克特主教又嘆了口氣。
“教會出動全員搜查了一夜,也還是沒有任何結果啊。”萊昂說。
“那狼人出現得很突然,多半是在教區裏有僞裝身份的,只是要帶着薇絲?羅傑斯,就沒那麼容易行動了,繼續在城裏抓緊搜查,還是有機會的。”貝克特主教說。
聽起來伯爵陣營還沒有任何頭緒,但萊昂也不敢因此放鬆警惕,貝克特主教告知他的,並不一定是他們全部掌握的情況,甚至不能排除有糊弄他的可能性。
“伯爵他,還有進一步的指示嗎?”萊昂接着問道。
“不計代價追查薇絲?羅傑斯,僅此一條。”貝克特主教回道。
“需要我做什麼嗎?”萊昂主動詢問。
“這件任務暫時不需要你插手,你還有自己需要負責的工作,不是嗎?現在的周邊的幾個郡,都指望着你的貨呢,你的供應對伯爵的生意來說非常重要,早點回去處理好你地盤上的生意吧。”貝克特主教嘴角浮現出微笑。
“您說得是。”
“你去吧,早點搞定自己的行程,早做準備,現在要出城,指不定要排隊排到晚上去。”貝克特主教提醒。
“好,那我就不打擾您了。”萊昂說完和貝克特主教道別,離開了病房。
貝克特主教默默的望着萊昂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側,過了好幾秒鐘臉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
他重新摸出了剛纔一直在看的筆記,重新打開來,裏面有一張新的便籤夾着,上面列着一小串名字,萊昂?賽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這是貝克特委託他人從教會的資料中找到的名單,在名單上的五人,都是這一次出席了聖靈節,同時還擁有“時間加速”這項賜福的教會人員。
之前那狼人詭異的行動軌跡,貝克特主教幾乎可以斷定對方用的是時間加速的賜福能力。如今,任何有可能性的人物,貝克特主教都會認真予以調查。
其中有兩個名字已經被劃掉了,旁邊書寫着一段說明,大意是是他們在昨日三點之後那段時間的行程,也是所謂的不在場證明。
而萊昂名字的旁邊,貝克特主教默默抬筆記錄了一個“無”字。
一個鐘頭後,喬裝過的薇絲戴着面紗小心翼翼地警戒着周圍走出酒店,趁着周圍沒有巡視的人迅速登上了一輛馬車。
車廂空間挺大,但還是擠得不行。
因爲車廂裏正端正地擺放着四尊姿態形象各異的女體雕塑,有全裸也有半裸,材質都是白色大理石。
除了這些雕塑,還有好幾幅蒙着黑布的油畫,這些油畫,基本上也是以人體爲主。
而費力去採購了這一切的萊昂就直接坐在雕塑之間,朝薇絲點了點頭。
“這些就是你用來渾水摸魚的雕像?”馬車在道路上緩緩行駛起來,薇絲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一塊空坐下去,仔細打量這些大理石雕塑。
“是啊,花了不少錢呢。”萊昂隨口回道。
“這做工看起來確實價格不菲,沒想到你買了這麼多。”薇絲眨了眨眼睛,“你花了多少錢?”
“從拍賣行的藝術展館直接買的,一共五十來萬吧。”萊昂回答。
“你花了這麼多?”薇絲驚呆了,爲了一點小小的僞裝,就隨手花費了五十萬,這成本是有點高了,這錢對她而言都不能算是小數目。
“那些真正的名家大作,一座就是百萬級別的。而我這裏這些,只是出自些小有名氣的匠人,已經算好的了,我得保證做工足夠精細。”萊昂回答。
“你帶了這麼多錢?”薇絲有點意外。
“東南大教區有教會的銀行,我在裏面存了一些錢和黃金,可以在這裏取用。我在哈梅爾鎮靠投資賺了點錢,你也知道的吧。”萊昂回答。
“那些,只是洗錢的項目吧?”薇絲馬上說道。
“你看出來了?”萊昂倒也不驚訝,薇絲選擇了加入,之後遲早會知道他在做的生意。
“看起來,我似乎不會爲研究經費發愁了。”薇絲半玩笑半認真地點了點頭,又觀察了一下這些雕塑,確實是做工精湛,“這些雕塑,風格倒是很相似。
這些雕塑無一不是相貌精緻,身材妖嬈。
“按我的審美選了我中意的類型,跟你也比較像,便於你混入其中。”萊昂解釋道,“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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