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開始,薇絲馬上就有點緊繃起來了。
“我們先從姿勢開始研究,你試着仿造一下後面這些雕塑,擺一個遮住臉的姿勢,最好是坐姿。對了,主題就暫定爲‘含羞的少女'你看怎麼樣?”萊昂提議道,就像個跟模特討論的畫師。
“還要有主題嗎?”薇絲一愣。
“你得完美融入到這些藝術品當中去,我們當然也得仿造好藝術創作的過程,來你先自由發揮一下。”萊昂說着搬動了一下雕塑,給薇絲騰出空間。
“這、這樣?”薇絲拘謹地擺了個捂住臉的姿勢。
“太僵硬了,你放鬆一點,關節要柔軟,對了,不如你試試這個姿勢?”萊昂說着試着自己給薇絲演示了一個姿勢。
薇絲看了一眼表情一僵,隨後繃不住笑出聲來。
因爲是用來展現女性體態柔美的姿態,由萊昂這個身體健壯的男人擺出來,看起來有一種反差的滑稽。
“我幫你演示姿勢呢,你還笑我?”萊昂朝薇絲苦笑。
“對不起......”薇絲掩嘴趕緊收起笑意。
“不緊張了嗎?”萊昂問。
“嗯,好多了。”薇絲髮現這一下,自己確實沒那麼緊張。
“那現在,該你了。”萊昂說。
“好。”薇絲開始模仿萊昂前面的姿勢。
“手再抬起來一點,容我幫你調整一下。”伸手幫薇絲擺弄起手臂和頭髮來。
感覺到菜昂的接觸,薇絲一開始還有點緊張,好在漸漸地就有點適應過來了。
維持着遮臉的姿勢,她從手指的隙間近距離地觀察萊昂,萊昂的眼神非常認真,一絲不苟,看起來是非常投入地在幫她。
漸漸地,薇絲也放鬆下來,主動配合起萊昂的擺弄。
“嗯,這個姿勢應該差不多了,記住這個感覺。”萊昂終於擺出了一個相對滿意的姿勢。
他讓薇絲蜷曲並找雙腿,稍稍側坐,雙手捂臉,手肘護在胸前,做出含羞的模樣,既能體現女性柔美,也能遮蔽住一些敏感的部位。
“好的。”薇絲能感覺出來,萊昂確實是爲她考慮費了點心的。
她意識到至少在逃出去這件事上,她是可以信賴眼前這個人的,所以她只需要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然後萊昂拿出了一桶調配好的白色石膏水,和幾個大大小小的刷子,一臉自然地說道:“那現在脫吧。”
這一刻薇絲的尋常心一下子就飛到了九霄天外。
但即便臉頰發燙,身體也隨之緊張地顫抖起來,她也只能回出一句:“好。”
在裹上白布褪下衣服之前,她想到了一件事。
“萊昂,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帶着滿臉羞紅,她一本正經地望向萊昂。
“放心,我說了不會做奇怪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做的。”萊昂再次保證。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薇絲兩眼暗淡無光地看着萊昂,“萬一檢查過程中暴露了,就麻煩你當場把我殺了,直接讓我化成鹽好了。”
要是那樣光着身子被抓,還不如直接當場死了算了。
“......”菜昂沉默了一下,開口回道,“到那個時候我會帶着你殺出去逃命的。”
要是真不小心暴露了,他藏匿薇絲的事情也被教會所知,等他上了審判席,背後的罪行被進一步挖出來還會牽扯到蕾娜等人,到那個時候還是兩人一起合力殺出去,然後組織一場全體逃亡比較好。
薇絲聽了這話心裏微微一動,旋即在心裏提醒自己,萊昂這麼做並不只是爲了她。
萊昂如此輕易地說出這種公然叛教的備用計劃,說得如此自然,就好像早就習慣了一樣。
“萊昂,除了接受摩伊萊的賜福,你是不是還有過其他的叛教行爲?”薇絲試探性地問道。
“唔......”萊昂想了想,臉上浮現出些許微妙的笑意,“我想,這方面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東南大教區,南側城門。
一輛輛馬車排成了長龍,從城門一路到了街道上。
城門把守森嚴,每輛馬車都要接受盤查,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會被仔細查看一遍。
大教區平日就有不少車馬出入,如今以這樣的效率放走數萬滯留在大教區的民衆,還是需要多花費些時間的。
恩裏克?戴維森主教帶隊搜查過一輛馬車,擦了擦額頭的汗,在心裏嘀咕:“唉,早知道就不在教區裏任職了。”
如今在東南大教區任職的每個人都忙得恨不得長出八隻手來,尤其他們這種祕神教會的正選人員,他們的賜福所擁有的透視效果在這種時候可謂作用巨大。
恩裏克不僅僅是祕神教會的人,還在東南大教區任職,自然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委派了城門搜查的職務。
從凌晨開始,他一直忙到了午後,現在沾到枕頭估計就能睡過去。
“戴維森主教,我來接替你,你去休息吧。”一名同屬祕神教會的同僚向恩裏克招呼道。
“好好,謝謝您。”恩裏克如獲大赦地長舒一口氣,跟同僚招呼一聲就準備離開了。
“等一下戴維森主教,內部通道有一位中級審判官要離開,你給他檢查過再走。”負責城門值守的一名騎士長突然用移形賜福恩裏克傳話。
“是,長官。”恩裏克長嘆一口氣,在心裏把那名教會的同僚罵了一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卡在他換班的時候。
教會內部聖靈節的除了在大教區任職的人,還有其他教區的代表和周邊五個郡的地方人員,如今他們在這裏額外滯留了一天,不早點啓程回去,很多工作都會受到影響。
因此大教區最後爲教會的正選人員預留了內部通道,不用和巡禮的民衆一同排隊。
恩裏克帶着兩名見習騎士移步到城門的小門處,那裏已經停了輛馬車,看到馬車旁站着的人他有一點意外,剛剛他在心裏罵了一遍的教會同僚,竟然正好是他的熟人。
“這麼巧啊,戴維森主教。”萊昂見到恩裏克就打了聲招呼。
“賽特審判官,您準備回去了麼?”恩裏克上前跟萊昂握手。
“纔剛上任,離開太久總擔心手底下的人搞出什麼亂子。”萊昂笑笑。
“真羨慕你啊,現在就能離開,早知道我就不在教區任職了。”恩裏克臉上泛起了苦笑。
“哪裏的話,比起在地方,還是在教區有前途,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呢。”萊昂說。
“之後可就不一定,出了這檔子事,也不知道對整個教區影響會有多大。”恩裏克嘆了口氣,“現在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反正我是已經後悔了,早知道還是在卡斯特城找個職務好。”
“你是上午值的班?”萊昂問道。
“其實是從凌晨四點開始的,一直到現在,剛換班下來。”恩裏克無奈的笑笑。
“哎呀,那我豈不是又讓你增加工作了?”萊昂有些歉意地說道。
話雖如此,他其實就是看準了恩裏克換班的時候來的,他之前就悄悄觀察過這邊的城門了,也知道教會內部安排的換班時間。
恩裏克是他的熟人,好說話得多,而且換班的時候對方必然想速度點解決。
“哪裏,沒出這樣的事情,我本應該再做個東,找你們聚一聚,現在至少能送你一下。”恩裏克笑道。
“那就不多佔用你休息的時間,我們開始吧。”萊昂朝自己的馬車攤手。
“嗯,走個流程,理解一下。”恩裏克說着開始指揮兩名見習騎士打開馬車的門,同時自己也施展起賜福,然後馬上發出一點意外的聲音,“賽特審判官,你這馬車底下有暗格啊?”
“是的,平時出任務放一些不方便被人看到的機密文件和證物。”萊昂淡定地給出了早就準備的說辭,“打開給你看一下吧。’
“沒必要沒必要,我知道是空的,那裏也藏不了人。”恩裏克擺擺手。
之前暗格裏也就放着薇絲的魔鏡,薇絲的魔鏡現在在他身上,而且被薇絲設置成了尋常的鏡子狀態。
這時打開馬車後面那道門的見習騎士發出了意外的聲音,這馬車的車廂是分隔開來的,原本設計起來後半部分是給押運的犯人坐的,但這次萊昂將這裏當成貨倉來用。
而現在,打開後門的見習騎士看到的是五座蓋着白布,各自露出少許部位的人體雕塑,然後還有好些蒙着黑布的裝裱畫。
恩裏克走過來也稍稍愣了一下,扭頭望向萊昂:“賽特審判官,你不僅僅對學術有興趣,也喜歡收集藝術品麼?”
“附庸風雅罷了,其實我主要是想搞點藝術品投資,我認識一朋友早年買過一座雕塑,後來那雕刻家出了名,他那雕塑拍出了原先二十倍的價格嗎我就隨便挑了點自己喜歡的。”萊昂上前掀開一條白布,給恩裏克展示自己從藝
術館挑出來尺度最大的一座全裸女性雕塑,“你看看啊,戴維森主教,這胸,這屁股......一看藝術水平就很高!”
“啊哈哈,是挺......不錯。”恩裏克只能露出?尬不失禮貌的微笑,心說哥們兒你這附庸風雅倒不是自謙啊,藝術水平光看胸和屁股了是吧?
“還有這些畫也是,身材畫得個頂個的贊......”萊昂又興致勃勃地拉開一條黑布將底下的人體繪畫展示給恩裏克看。
“好了可以了可以了!”恩裏克趕緊打住萊昂,以免話題變得更加尷尬讓自己沒法接茬,“恭喜你買到了自己心儀的商品,你的馬車沒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出發了。有機會再來教區的時候,我再好好款待一下你吧。”
“好,下次見。”萊昂也識趣地將雕塑和畫重新遮了起來。
這時恩裏克注意到了最裏頭一尊裹着白布,只露出頭部和用來遮掩臉部雙手的雕塑,突然來了一句:“那尊雕塑......”
“怎麼了?”萊昂稍稍緊張了一下。
恩裏克多看了兩眼,朝萊昂問道:“那尊雕塑叫什麼?”
“含羞的少女。”萊昂回答。
“這雕塑是真的不錯,光這個頭部和手部的做工就不一般,感覺不輸名家作品。”恩裏克連連點頭,出身貴族的他其實對藝術還是有那麼點愛好的。
“借你吉言,那我就期待它升值了。”萊昂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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