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你來真的?”
翟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麼人聽見。
不過他沒半點遲疑。
那股子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
舉着通訊器,迫不及待道:“你報個地點,我現在過去找你。”
可萬澤那邊說了什麼。
翟嘉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我湊什麼?祕宮一個據點?”
他愣了一秒,然後原地踱起步來,步子下意識的很快:“不是阿澤,你這是抓到大魚了啊!”
說着就開始盤算起來:“你讓我想想啊......目標人數不確定......對方火力也不確定......就咱倆這麼摸過去,搞不好要出大問題......”
翟嘉頓了頓,腳步慢下來,像是在掂量什麼:“要不這樣......我們先摸進去探探虛實,然後等雨哥帶大部隊過來收拾殘局。”
似乎聽到萬澤提到的戰利品,翟嘉會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點狡黠的笑意:“到時候,據點裏的東西歸你處置。人頭算我們的,大家共贏。”
萬澤似乎說了什麼。
翟嘉嘿嘿一笑,腳步又輕快起來:“阿澤,你聽我的,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過去。”
餘暉將盡。
街角的老槐樹投下最後一道斜長的影子,萬澤靠在樹幹上,看着暮色從對面屋頂一層層滑下來。
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從巷口拐出,不疾不徐地來到他面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翟嘉那張帶着點痞氣的臉。
“阿澤,上車。”
萬澤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門剛關上,翟嘉就一腳油門躥了出去。
“消息來源可靠嗎?”翟嘉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盯着前面的路。
“可靠。”萬澤頓了頓,“不過我提前弄死了一個。”
翟嘉眉毛一挑:“什麼意思?”
萬澤語氣平淡:“那傢伙撞上我了,沒辦法,只能先送他走。但這樣一來,他們那邊遲早會發現人沒了。時間不等人,我們得快點。”
翟嘉聽完,非但沒緊張,反而嘿嘿笑起來,騰出一隻手,在方向盤上搓了搓:“踏馬的,以前都是他們幹咱們,現在可算輪到咱們主動出擊了………………”
他想起什麼,伸手從後座撈過一個袋子,扔到萬澤懷裏:“看看,給你準備的。”
萬澤打開袋子,裏面是兩張面具。
他拿起一張,材質輕薄,做工精細,眉眼間的紋路透着股說不出的氣勢。
笑了笑,抬眼看向翟嘉:“這麼講究?”
翟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玩意兒可有來頭,南洋那邊最近冒出兩個狠角色,代號【火雷天神】。一個火天神,一個雷天神,聽說幹了好幾票大的,當地道上的人提起這倆名字都繞道走。”
萬澤端詳着手中的面具,有些意外:“名頭這麼大?”
“確實有點東西,要不是雨哥略施小計,還真抓不着他們。”
翟嘉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現在人就在大牢裏蹲着,沒人知道這事兒。正好………………”
他朝萬澤手裏的面具努了努嘴。
“咱倆先頂用一波。”
萬澤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行。”
嘉雙手握住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漸漸暗下去的路面上:“坐穩了。
油門轟響,黑色吉普車闖入夜色深處。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進距離郊區三公裏外的一處老舊居民樓陰影裏。
這是棟待拆的筒子樓,牆面斑駁,窗戶黑黢黢的,早沒了住戶。
翟嘉把車停進廢棄的車庫,熄火,兩人在黑暗裏換了裝......深色工裝,鴨舌帽壓到眉骨,面具遮住半張臉。
“走。”
三公裏外,兩人穿行在野草和廢棄管道的陰影裏。
目標是一棟廢棄的化工廠,塔罐鏽跡斑斑,在夜色中矗立。
沒有燈光,沒有動靜。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萬澤眯着眼觀察片刻,將事先準備好的圖紙展開:“東南角,第三根管道......有排氣扇,我們從裏面可以進去。”
翟嘉順着他目光看去,那扇排氣扇在緩慢轉動:“剛纔摸了一下,這幫人有暗哨,不過時間我已經摸清楚,再過兩分鐘出發。”
“好。”
兩分鐘後。
兩人貼着圍牆根摸過去。
翟嘉蹲下。
萬澤卻直接攀住二樓窗臺邊緣。
回頭看去。
翟嘉愣住,撓撓頭,隨後也一躍而上。
他探出頭,透過蒙塵的玻璃往裏看,走廊空無一人,只有頭頂的應急燈亮着慘白的光。
萬澤單手撐起身體,另一隻手掏出工具,輕輕撥開窗鎖。
窗軸無聲滑開。
然後翻身進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片刻後,翟嘉也翻了進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貼向牆根。
就看見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從拐角轉出來,邊走邊低聲交談。
萬澤和翟嘉對視一眼。
都注意到對方的胸章和編號......【0741】、【0742】。
腳步聲漸近。
翟嘉打了個手勢。
萬澤點點頭。
就在兩人即將轉過這個彎道的瞬間,萬澤動了。
他從陰影裏躥出,一隻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隻手肘鎖住咽喉,力道精準......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掙扎,身體就軟了下去。
翟嘉在同一瞬間出手,捂住另一人的嘴,拳頭重重砸在後頸。
隨後兩具屍體被輕輕拖進旁邊的雜物間。
萬澤蹲下,翻開那人的衣領,仔細看着胸章上的編號。
“這東西看上去有講究啊。”他低聲道。
翟嘉探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應該是身份識別。不是自己人,就算穿着工裝也進不去核心區。”
萬澤把那人的工裝外套扒下來,扔給翟嘉一套。
兩人迅速換上,胸章別在左胸口。
萬澤看了一眼門上的編號牌: 【倉庫C區】。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沿着走廊往裏走。
經過兩道門禁,每次翟嘉都面不改色地刷開。
最後一道門。
翟嘉刷卡,綠燈亮起。
門滑開。
終於抵達倉庫。
萬澤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裏面,至少上百件老物件,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
有陶罐,有銅器,還有十幾本卷軸,以及兩片鐵片......每一件都散發着泥土的氣息,看上去剛從地下挖出來。
翟嘉忍住想吹口哨的衝動,朝萬澤眨眨眼:“這祕宮,藏得夠深啊......也不知道是掘了誰家的老墓。”
萬澤輕笑。
先走進去,腳步在空曠的倉庫裏發出輕微的迴響。
目光從一件件老物件上掠過,最後停在角落裏一隻不起眼的青銅小鼎上。
他伸出手。
指尖觸到鼎身冰涼的瞬間。
視野裏,一行旁人無法得見的文字驟然浮現。
盜天機觸發成功!
【盜天機:靈相5%】
萬澤眼前一亮。
微微鬆了口氣。
不怕感知太冰冷,就怕沒感覺。
他收回手,目光再次掃過這上百件老物件。
嘴角微微勾起。
這回,可真是來對了!
從倉庫撤離後,萬澤和翟嘉在雜物間裏待了不到三分鐘。
兩人換上新的工裝,順手把胸章換成0741和0742。這是剛纔那兩個被扒光的倒黴鬼的編號。
屍體被塞進角落的廢料堆裏,壓上幾塊舊木板,希望能撐到天亮。
翟嘉擦了擦手,低聲笑罵了句:“這活兒幹得,跟做賊似的......不過真夠刺激的。
萬澤沒理他,側耳聽了聽走廊裏的動靜,低聲道:“車隊快出發了。”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默契動身。
混進搬運隊伍時,正好趕上最後一波裝車。
15分鐘後。
倉庫西區,雜物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手電光束掃過廢料堆,腳步聲清脆地迴盪在雜物間內,隨後手電光束猛地停在一角。
似乎不太確定,急忙快走過去。
隨後……………
“操!”
“真出事了!”
幾分鐘後,兩具屍體被抬進據點負責人的辦公室時,已經涼透了。
老柯蹲下身,掀開蓋在臉上的那塊布......屍體脖子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軟塌塌的,像裏頭沒了骨頭。
他伸出手,用指腹按了按屍體的頸椎。
“脖子斷了......”他站起身,朝旁邊的人揚了揚下巴,語氣平靜:“你看看。”
黑豹蹲下,手法專業地摸了摸骨節錯位的位置。
片刻後,他抬起頭。
“一擊斃命。至少五年以上的實戰經驗,下手穩準狠,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站在窗邊的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眯着眼看向那兩具屍體:“肯定不是我們內部人乾的。”
老柯看向他:“理由。”
在他們這裏,內部廝殺也不是沒有,只要不影響大局,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眼鏡男說出自己剛得到的消息:“我的人說,15分鐘前倉庫暗哨發出疑似預警,但他們趕到時,人已經沒了。西區那幾個暗點有人動過手腳......”
老柯沉默片刻:“丟東西了嗎?”
眼鏡點點頭:“清點過了,少了一件。”
他頓了頓,面色有些古怪道:“西周青銅小鼎,是個二級文物。”
黑豹皺眉:“二級?值多少?”
“市場價,頂多十五萬。”
黑豹嗤笑一聲:“十五萬?就爲這個冒險?”
老柯卻眯起眼:“十五萬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東西有特殊用途,上面三天前才傳話,要我們把這批貨全部轉移到新址。今天就出事了。”
黑豹臉色微變:“難道......真有內鬼?”
老柯沒說話。
目光落在屍體的胸章上。
0741......0742。
但小鼎卻從兩人身上找到。
很難不讓人懷疑是黑喫黑結果雙雙斃命。
眼鏡男若有所思道:“這兩個人,上個月從南邊調過來的。檔案我看過,背景乾淨,沒有異常。”
“檔案乾淨,不代表人乾淨......還是說有外面的人潛進來了,替換了這兩人......我當然更希望是後者,如果是黑喫黑,那咱三這個管理員當的可真夠失敗的。”老柯轉過身,走到窗邊。
窗外,裝車的隊伍已經結束,正在駛出大門。
貨車的大燈把院子照得通亮,人影憧憧。
“孫威龍那邊剛出事,這邊就有人摸進來......不是巧合。”
黑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孫威龍是鐵十字的人殺的。如果這兩撥人有關係……………”
老柯打斷他:“查清楚了嗎?”
眼鏡男搖頭:“倉庫那邊有人摸進去過,手法很專業。但大門口的暗哨說......15分鐘前,有兩個穿着我們工裝的人,從西區方嚮往外走。刷了三道門禁,用的是0741和0742的卡......我同意老柯的說法,有可能是外來者故意
造成黑喫黑現場,實際上是爲了潛入進來。”
黑豹臉色一變:“那現在的07410742——”
老柯回過頭,幽幽道:“最壞的結果,他們就在我們隊伍裏。”
眼鏡男猛地抬頭:“可車隊已經出發!”
老柯卻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讓人看了心裏發寒。
“讓他們走。”他說。
轉過身,看着窗外漸行漸遠的車隊尾燈。
“新址那邊......正好缺幾個‘試驗品......當然,如果真的只是虛驚一場,倒也無妨。”
車隊已經出發。
萬澤和翟嘉在第二輛貨車裏。
車廂裏擠着八個守衛,全是生面孔。
貨箱的鐵皮壁上掛着昏黃的防爆燈,隨着車身顛簸輕輕晃動。
兩人換了新的工裝,胸章是【0666】和【0667】。
面具已經摘了,混在人羣裏,戴面具反而顯眼。
萬澤靠在角落,鴨舌帽壓得很低。
目光從帽檐下掃出去,掃過車廂裏每個人的位置。
左邊那個,手一直搭在腰間的甩棍上,指節粗大,練過硬功。
斜對面那個,抱着胳膊閉眼假寐,但呼吸很淺,一有動靜就能醒。
最裏頭那個年輕點的,一直在偷偷玩手機,屏幕亮度調得很低。
嚴格意義上,都不是高手。
但真要動起手來,八個人,夠麻煩的.....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的結束。
正想着,旁邊有人捅了捅他胳膊。
是那個年輕守衛,二十出頭,臉上還帶着點好奇。
“哎,兄弟。”
萬澤側過臉。
“哪個區的?怎麼沒見過你?”年輕守衛壓低聲音。
萬澤沒吭聲。
翟嘉在旁邊接了話,語氣隨意,像聊家常:“南邊調過來的,上週纔到。你們呢?”
年輕守衛咧嘴一笑:“我們都是北區的,臨時抽調。你們剛纔聽說了嗎?西區出事了,好像死了兩個兄弟,老柯震怒,把值班的全罵了一頓。”
旁邊那個閉眼假寐的年長守衛睜開眼,冷哼了一聲:“出事兒纔好。”
那人聲音沙啞,像常年抽菸抽壞了嗓子:“不出事兒,哪有機會進‘新址'?”
翟嘉眼睛微微一亮,面上不動聲色,隨口問道:“新址?啥好地方?”
年長守衛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裏帶着點審視。
“剛調來的?”
“對。”
年長守衛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聽說是上面新搞的‘核心區”。”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曖昧的笑:“有喫有喝,有女人。還有......”
說到這,他忽然閉上嘴。
年輕守衛急了:“還有啥?”
年長守衛卻不再說話,往後一靠,重新閉上眼,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年輕守衛撓了撓頭,也不好再追問。
萬澤和翟嘉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一眼。
核心區,有大魚!
萬澤暗中吸口氣,看向數據框。
【盜天機1:術感28%】
【盜天機2:虎狼之勢80%】
【盜天機3:劍勢·劈山100%】
【盜天機4:靈相33%】
【盜天機5:危險預知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