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蘇瑾眠並沒覺得好笑,反而心裏更堵了,心異常的痠疼。
“我的眠眠,我的辣子雞......”蘇媽媽好似想起了什麼,嘴裏咕噥了一句她的名字,接着才滿眼的開心。
蘇瑾眠楞了楞,心臟好似驟停了幾秒,母親竟然知道她叫眠眠?......
那種心理反差太大,眼眶一下就紅了,看着母親越來越近,淚就滾落了下來,“媽,這兩天還好嗎?”
“呵呵......”蘇媽媽歪着腦袋,癡癡的笑着。
多不孝啊,她多不孝啊,天天盼望着,如今終於能跟母親住了,卻又將她丟在小院,而自己去了祖家,她腦袋被門夾了麼?
她怎麼能捨得讓母親一人住在這裏?
內心的煎熬讓她的心緒極爲不穩定,心口好似堵了個棉花,讓她呼吸都顯得那麼困難了,“媽,喫飯沒有?”她吸了吸鼻子,揚起一抹梨花帶雨的笑容。
祖啓站在她的身後,將她的所有表情都收進心底,一直不讓她回來也是這個原因,胎兒不穩,她身子又弱,大喜大悲都對胎兒有影響。
“老婆。”他上前,握緊她的手,給她一抹安慰的笑容,“你身子還很弱,對胎兒不好。”
本來是一句很體貼的話,可蘇瑾眠聽來心裏更添堵,胎兒麼?今早劉媽那句小少爺讓她耿耿於懷,現在加上祖啓的話,這讓她能不傷心?
他究竟是因爲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因爲她?
......她雙眼瀰漫着霧氣,伸手拍開他的手掌,“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她挽上母親的胳膊,“媽,我這次來了,就不在走了。”
話是對着母親說的,可也是說給祖啓聽的,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她當真不想再離開了。
也許,那時候的想法還是有欠考慮的,怎麼能答應祖啓,就想要了孩子?
祖啓面色一冷,擰起眉頭,如果他知道讓她回來後會出現這種狀況,他說什麼也不會放她過來,“眠眠,這裏不太安全,如果你當真想跟伯母住一起,我可以安排她住進祖家。”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了,爲了他,就算壞了祖家規矩又如何?
顯然,他並沒有知道蘇瑾眠內心的想法。
而他那句伯母,更讓蘇瑾眠心裏不爽,都已經結婚了,難道一句媽都叫不出口嗎?她之所以不叫祖老夫人媽,還不是因爲他的媽不待見她,第一次她生澀的叫了出來,回應她的卻是祖老夫人的嘲諷,還有警告......
這些她從未對他講過,不過是不想讓他爲了這些小事而操心,可他竟然捨不得叫一句媽?是嫌棄自己的母親的病疾嗎?
“不需要,我會跟我媽住在這裏。”心裏升起的是無名的火,說話的聲音都低沉而冰寒了起來。
女人有時候就喜歡無止境的鑽牛角尖,聯想能力也超強,而懷孕中的女人更是將這些發揮的淋漓盡致,所有的感官好似被神經中樞放大了無數倍。
她那句我媽,加重了音調,祖啓被她的突然的不滿搞的莫名其妙,本來一向精明的他,並沒有將所有的事情聯想到一起,而最冤枉的是早上劉媽那句話,他根本沒聽見。
淺淡的嘆了口氣,他聲音輕柔了不少,“眠眠,不要小孩子意氣,乖。”
蘇瑾眠撇了他一眼,這話要是擱在以前,她定會惱怒,但是那種惱怒裏還帶着一絲甜蜜,可今個這話讓她心裏特不爽,什麼叫孩子意氣?“......”她只是撇了眼祖啓,根本不想與之對話。
人總會被潛意識裏的患得患失搞的自我保護欲加強,她現在就是這種狀況,一方面害怕祖啓是因爲孩子纔跟她拿的結婚證,另一方面,她害怕自己由最初因爲孩子而捆綁上他的船,到如今在乎的卻是他的人而感到極度不安。
如果他喜歡的只是她懷孕的事實?那她如今陷進去的感情......
她不願多想,逃避般的挽着母氣,快速的離開,“媽,我去給你做辣子雞丁吧。”
“哈哈,好,好,辣子雞丁,啪啪——”蘇媽媽癡癡的笑着,手掌不停的拍着,心裏的感情完全寫在臉上。
蘇瑾眠就這麼邊走邊看着,心裏除了酸楚,還有一些感觸,傻也有傻的好處,至少不用想太多,單純而清亮,高興就笑,不開心就哭......
想着想着,眼淚又滾了下來。
身後的祖啓看着她的背影,擰起的眉頭看起來有些冷,片刻後,還是跟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皓腕,卻對蘇媽媽勾了勾脣角,“伯母,不介意讓我跟她單獨談會吧,我讓人給你去買蜜桃包,怎麼樣?”
“蜜桃包?蜜桃包好,好好,我要喫蜜桃包。”蘇媽媽點了點頭,笑呵呵的,眼珠子還微微一轉,就送開了蘇瑾眠的手,“眠眠,我要喫蜜桃包。”
蘇瑾眠差點被氣死,深深的吸了口氣,又不好在母親面前發怒,僵硬的擠出一抹笑,“媽,那你先去喫蜜桃包。”
話音一落,面龐立馬拉長了,黑着一張臉,“祖啓,你究竟要幹嘛!”
“幹嘛?這是我要問你的。”祖啓擰起的眉頭看起來有些冷,又怕拽疼了蘇瑾眠又因爲她的話而生氣,他的愛難道她還感受不到?
今早好好的,爲什麼回來一趟就變了卦?他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並沒有什麼好談的。”她眼光閃爍,垂下了腦袋,難道要告訴她,因爲擔心他跟她結婚只是爲了孩子?還是告訴他,她的心現在太在乎他?哪怕一個小想法,她都無可避免的去剖析?
“叮叮叮......”此時,祖啓手中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擰起了眉頭,看了下來電顯示,鬆開了蘇瑾眠的手腕,“老婆,今晚我會來接你,你先陪伯母。”
說罷,他接通了電話,轉身離開。
蘇瑾眠眼裏有憂傷劃過,看着他筆挺的背影,心裏多少有些失落,就算她,也不能免俗,現在對祖啓的愛意越多,她越是不安。
患得患失的感覺並不好受,曾經,她有過這種感受,但是卻沒有這次來的這般濃烈,難道是肚子裏的孩子讓她的心起了變化?
“蜜桃包,蜜桃包......眠眠,我要喫蜜桃包。”蘇媽媽在一旁看着蘇瑾眠,並不知道她的女兒此刻的憂傷,只是癡癡的笑着,笑容裏有滿滿的幸福。
蘇瑾眠抬眼瞧着母親,眼裏的淚再次悄然劃過,母親只要得到她愛喫的,就可以有滿滿的幸福,而她了?爲什麼還不滿足?
深深的吸了口氣,收斂了思緒,勾出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強,“媽,我們先去喫辣子雞,待會給你買蜜桃包,好不好?”
“好,好,辣子雞好喫。”蘇媽媽盯着蘇瑾眠,好奇的打量着她,好似明白看什麼,伸出漂亮的手,撫摸着她的臉龐,“眠眠,不哭,眠眠,乖。”
“媽......”蘇瑾眠眼淚就像倒豆子般的噼裏啪啦,撲進蘇秦的懷裏,聲音帶着哽咽,輕聲喚了句。
母女倆擁抱了好久,蘇秦好似也知道女兒的苦難,她竟然奇蹟般的沒有傻笑,也沒有鬧騰,只是撫摸着蘇瑾眠的髮絲,嘴裏低喃着一些聽不清的話。
也許在她心裏,還是記得蘇瑾眠的,也許,這就是母愛,就算什麼也不記得了,她依然記得自己的女兒,記得她叫眠眠,記得蘇瑾眠......
直到身後傳來劉媽的聲音,她才住了聲,“少夫人,身子要緊。”
蘇瑾眠這才住了聲,看見一直站在一旁的劉媽,本想勾出一抹笑來,可奈何嘴角根本無法上揚,“劉媽,你沒回去嗎?”
剛纔她的目光一直停在祖啓身上,所有並沒注意劉媽,心裏有些對不住。
“我還要照顧少夫人了,怎麼能回去。”劉媽輕聲嘆了口氣,“少夫人,你母親不是要喫麻辣雞嗎?”她想轉移話題,好讓蘇瑾眠不在去想一些負面問題了,雖然她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麼,可從她的表情不難看出,一定跟大少爺有關,或者跟她母親有關。
蘇瑾眠抿了抿嘴,實在笑不出來,“媽,我們去做辣子雞。”說罷,就挽着母親的胳膊,一起去了廚房。
十幾分鍾後,一名不苟言笑的年輕男人出現,手裏提着蜜桃包。
沒有任何話語,只是把蜜桃包放下後,就一直跟在蘇瑾眠身後,這讓習慣單獨一人的蘇瑾眠很是不彆扭。
但是心又相對暖和了些,祖啓總是會從小細節打動她,讓她越陷越深,就像這蜜桃包一般,原以爲他很忙,或者剛纔只是忽悠她母親的一句話,卻沒想到他記得,還讓人給送了過來。
也許,她只是多慮了,她胡思亂想了。
孕婦就是這樣,敏感,多疑,還特多愁善感,想的問題也不再是從單方面考慮了。
等想通這點後,她嘴角勾了勾,決定待會下午,去他公司,好好跟他談一談,她應該告訴他,她擔心的是什麼?雖然心裏還是很忐忑,可比剛纔要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