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不惜一切力量……毀了你。”
翻飛的紅衣,傾世的妖魅容顏,冰冷的美麗綠眸,絲綢般優美的黑色長髮隨風飄揚,白璧無瑕的修長手指握着黑色槍支,豔紅的朱脣掀起邪惑的笑,吐出來的話溫柔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帶着最深刻的恨意。
“能讓閣下傾盡全力對付我是我的榮幸。”
站在懸崖邊上的白衣少年有着天使般令人窒息的驚人美貌,與對面紅衣少年的邪美形成強烈對比。而此刻,他輕鬆自在的口氣就像和普通朋友在某個閒情雅緻的咖啡館坐着閒聊,絲毫感受不到自身的危險處境——離懸崖只有一步之遙,黑鴉鴉的槍口又正對着他的腦袋,稍不小心,他很有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這一切都不如紅衣少年本人更具有壓迫力。
白衣少年的閒散讓周邊的空氣驟然降溫,紅衣少年握槍的手沒有絲毫動搖,冰冷綠眸卻眯了起來。
“你沒有別的話要說。”
“咦,說什麼?你要殺我,難道我還要感謝你不成。”
依然漫不經心的口吻,彷彿那槍口對準的不是他,他也不是站在懸崖上,一雙墨染的黑漆眼眸深深凝視着紅衣少年,閃着不知名的光芒。
“……”纖長手指猛然一緊。
“後悔了?”他笑得燦爛如花。
“……你很想死?”愈加冰冷的瞳眸,深處劃過一道複雜的異彩。
“是人都不想死,可是我今天似乎非死不可,你不會心軟放過我吧。”
我會不惜一切……毀了你……
這句話言猶在耳,他不會忘記。那人,在動用了所有力量將他逼到絕境之後,絕不會大發慈悲放他一馬。
他太瞭解他了,心狠手辣是他的代名詞,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開到手的獵物。
“你倒瞭解我。”
不夠,不夠……即使將他千刀萬剮,他也永遠不會原諒他!
他的痛,要用他的血來彌補!
他的恨,要用他的生命來償還!
“要我做你肚子裏的蛔蟲,很噁心耶!”似真似假的優雅微笑,宛如一層看不清的薄霧將兩人牢牢包圍住,誰都無法觸摸到對方那顆深深掩藏的心。
懷疑與猜測,追逐與傷害使他們精疲力竭,對立的立場早就註定他們的相遇是一場悲劇。如果繼續下去,兩敗俱傷在所難免……他實在不願看見這樣的結果,及時抽身是最好的辦法。
知道他無法接受自己的離棄,他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啊……
所以恨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與其看見你崩潰,不如讓你毀滅我……不要手軟哦,我一點都不後悔認識你,我只要你比任何人都幸福……來吧,舉起你的槍,朝我的心臟射擊,很快的,一切都會結束了……
洧……
以我的死爲背叛你的代價,我心甘情願……
“你……”紅衣少年上前一步,神情冰冷異常,“爲什麼?”
清楚他想問什麼,卻無法給他正確答案,因爲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又如何告訴他。
望着這個作爲自己對手的少年,他的實力自己一向佩服不已。但,某些方面卻太極端。
“很多問題都沒有答案,何必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也許不知道會更幸福點。”
“幸福?”笑容曇花一現,刻骨的絕望和黑色的冰冷充斥着紅衣少年那雙瀰漫暴風雪的眸子,語氣好似冰雪般冷凝。“這就是你的回答嗎?姬、千、年!”
“洧……”
“不要叫我的名字。”親切而溫柔的嗓音,熟知他的白衣少年苦笑着。越溫柔越殘忍的人啊——“你、沒、有、資、格。”
“洧……”
“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謝謝。”
再也不會手下留情,再也不會讓你出現在我面前,這一次,你將徹底從我視線中消失,從我心裏連根拔除……我說過的,背棄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姬……
是你先放開了我的手,讓我一個人在黑暗中苦苦掙扎……
是你把我的光明帶走,剝奪了屬於我的溫暖……
是你在我的胸口上了枷鎖,將我做爲人類最後的一點良知緊緊鎖住……
是你……
關閉了我的心靈大門,讓我僅存的理智灰飛煙滅……
不要怪我,是我逼我至此,不惜一切毀滅你……
姬……
再見了——
“砰!”槍響。
雪白的身影慢慢跌下懸崖,張開的白衣猶如天使的翅膀,聖潔而絕豔。
終於可以解脫了嗎……
即使下地獄也無所謂啊……
閉上眼,少年柔軟的脣畔掛着安心的笑。
“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修長手掌飛快抓住即將掉入崖底的他,睜開眼,黑色俊瞳對上綠色冰眸。
“後悔嗎?”後悔遇見他嗎?
“不。”所以,請放手。
“……”
在少年失神的瞬間,手腕用力一揮,在他漂亮的掌中留下淺淺傷痕,不深,但痛得令他窒息。
“我們來世再見了。”安然的閉上眼,雪白的身影繼續墜落。
他並沒有看見紅衣少年緊緊握着拳頭,那含着絕望、痛苦、黑暗、空洞和瘋狂的眼神,正逐漸步入死亡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