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女頻頻道 > 影後成雙 > 431、出櫃那件小事(47)

事情還要回到五分鐘前。

老二在好友四懷裏蹭來蹭去, 一副這纔是她親孃的模樣。陸飲冰自尊心受傷, 望了夏以桐一眼,希望從她那兒得到一點安慰,但是夏以桐滿腹心思都在剛剛消停下來的老二身上, 根本沒有顧及得上她。

果然有了孩子之後,自己得到的注意力就會大幅減少啊。

陸飲冰於是就趁着大家都沒注意離開房間了。

去的也不遠, 就是隔壁房間,隔壁是書房, 和臥室僅一牆之隔。陸飲冰進書房後, 關上門,自己坐在飄窗上消化這個對她來說有點難受的現實。

親生的女兒不喜歡她,夏以桐把本來屬於她的一半、不, 大半精力分給了兩個孩子。

聽不到隔壁的聲音, 孩子應該睡着了吧,自己一不在她就睡着了。

陸飲冰本來是隻有一點難受, 想着想着這個感受就越來越強烈, 最後眼圈都紅了。

矯情啊你。

她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然後又對自己說:就矯情這麼一會兒,等收拾好情緒回去,就又是百毒不侵的好媽媽好愛人一個。

陸飲冰出去了,夏以桐大概猜得到原因, 雖然陸飲冰看起來大大咧咧什麼事都看得開,但是這不代表她不會有敏感脆弱的時候。

她讓其他人看着孩子,自己拉開門出去找人了。

先去的樓下健身房, 空無一人。一樓房間、陽臺、花園找了一圈,又回到樓上,找進了書房裏。

只是這一推門,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夏以桐心口揪起了一下,

陸飲冰脫了鞋光腳坐在飄窗上,手臂環抱着膝蓋,臉深深地埋進裏面,遠遠地便透露出一股受傷的氣息。她和陸飲冰在一起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對方如此脆弱無助過。

哪怕是以前身患抑鬱的時候,陸飲冰大多數時候還是在和自我作鬥爭,不會像現在這樣。

心上泛起澀意,夏以桐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側面抱住了她的肩膀,這一抱包容甚廣,幾乎把陸飲冰整個人都包了進去。

“誒?”陸飲冰抬起頭,“你怎麼過來了?”

夏以桐語氣輕柔,手在她發頂撫着,說:“來看你。”

陸飲冰:“孩子呢?”

夏以桐:“她們看着呢。”

陸飲冰挑了一下眉:“所以你就來看我了?”

夏以桐下意識就想答一句是,但是大腦中長鳴的警鐘讓她脫口的話在喉嚨口緩了緩,仔細看,陸飲冰眉毛雖輕佻,眉下卻是一片鬱色,她腦筋不動聲色地轉動,道:“什麼所以?我來就是因爲想見你啊,一沒見到你我就想你,想你便來了。”

陸飲冰用力地嘖了一聲。

她哪裏不知道夏以桐的聰明,也看得出來對方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心情就像穿林而過的小鳥,忽悠一下就雀躍起來了。

夏以桐嘴裏又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蜜語甜言。等把陸飲冰的心情從谷底拽回來以後,夏以桐聰明地在這時候發問:“怎麼突然出來了?”

陸飲冰雖然不傷心了,但彆扭勁兒還在,便哼哼唧唧道:“我不出來在那兒傻站着幹嗎?我女兒不喜歡我,老婆又不看我。”

原來是這樣。夏以桐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沒急着勸導,而是迂迴前進道:“你在把孩子吵醒的時候,大喊了一聲‘我知道了’,我剛剛就想問來着,二寶哭得我都給忘了,你知道什麼了?”

陸飲冰:“啊?”

陸飲冰記憶是大不如前了,方纔說過的話就記不大起來,夏以桐幫助她回憶道:“我不是讓你給大寶餵奶嘛,你給她喂着喂着,忽然大喊一聲‘我知道了’……”

“噢,你說那個。”陸飲冰回憶這事,就想起待她跟殺父仇人一樣的二女兒,哪怕是一個令她非常振奮的發現,她也只是情致不大高地平平敘述道,“就是我發現了一個分辨她們的好辦法,乖乖喝奶的是大寶,見到我就哭的是二寶。”

夏以桐說:“這個辦法好。”

陸飲冰垂頭喪氣:“好什麼啊,我孩子每次見我都哭,這叫什麼事兒啊。”孩子越小,睡得越多,先前在國外的時候,一切都很湊巧,二寶就沒幾次在醒着的時候看見陸飲冰,偶爾看見哭了兩次,也屬於合理範疇。小孩子嘛,哭是正常現象,一聲都不哭到要讓家長奇怪了,哭是她們唯一的表達方式,餓了哭,醒了哭,不抱也哭,不搖搖籃也要哭,哭代表着活力。

但是沒有一次像今天那樣哭得撕心裂肺過,陸飲冰現在一閉眼,就是老二在她懷裏,在一瞬間的安靜過後爆發出來的極致絕望的哭聲。

陸飲冰開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我長得不好看?”

“……”夏以桐安慰她道,“哪有,你好看得很,天底下最好看的就是你。”

陸飲冰想也不想便嗤道:“廢話,你喜歡我你當然這麼說。”

夏以桐:“……”

她遲遲未說話,陸飲冰奇怪地抬起眼眸。

“以前我這麼說的時候你都會很開心的。”夏以桐離她遠了兩步,幽怨地望着她。她現在感同身受了,陸飲冰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居然對她說的甜言蜜語說是廢話。

廢話???

陸飲冰:“……”

夏以桐:“……”

兩人相對沉默。

陸飲冰張開雙臂,夏以桐看了一下二人現在的處境,遂將鞋也脫了,踩上飄窗,背靠近陸飲冰懷裏。陸飲冰從後邊摟住她,背抵着牆。

陸飲冰先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倆都得習慣習慣有孩子的生活了。”

“是啊是啊。”夏以桐深以爲然。

不然每次互相喫孩子的醋就能把自己給醋死。

陸飲冰沉思了一會兒,說:“當初我們倆爲什麼要生孩子呢?”

夏以桐:“!!!”

她說:“你後悔了?”

陸飲冰:“沒有,我這個是設問句。答案我還沒說呢。”

“答案是什麼?”

“就是想,水到渠成地想了,就做了。”陸飲冰說,“所以才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局面,事實證明我們對未來的預判不夠。”

夏以桐以爲她會有什麼真知灼見結果陸飲冰說了一通,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爲什麼二寶一見我就哭?既然你說並不存在我長得醜的可能。”

夏以桐:“……可能是你不符合她的審美?”

“那怎麼就符合她姐的審美了?”

“那要問她姐自己了。”

陸飲冰惆悵道:“她要是一直都不喜歡我可怎麼辦啊?”

“不會的。”夏以桐安慰着,但是她也不是二寶本人,安慰就只是一句口頭上的安慰而已。

陸飲冰重重地嘆了口氣,臉偏向窗外,不再說話。

夏以桐也替她難受,一想想自己看着懷胎十月出生的孩子對自己這麼不親近,心口都覺得疼。這孩子脾氣怎麼就這麼大呢?

脾氣大?夏以桐眼前驀地一亮,喜道:“陸老師!”

“嗯?”陸飲冰還在悵然望花園,沒精打采地應了一句,“幹什麼?”

“你覺得這兩個孩子像我們誰多一點?”

陸飲冰是個實誠人,而且根據她完全分不清雙胞胎誰是誰的識人能力,編不出來和客人爲討主人歡心的漂亮話,依舊喪氣道:“毛都沒長齊呢,看不出來。”

“我不是說外貌,我是說性格。”夏以桐有一個絕妙的主意,一步步在引導陸飲冰往那個方面想。

“性格?”陸飲冰道。

這倆孩子這麼大點,能有什麼性格?

“像我們倆的誰?”夏以桐繼續引導。

“我們倆?”陸飲冰行將發散到不知名方向的思維被這個限定框住了,她皺着眉頭思考,非要說的話,大寶不吵不鬧,醒的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偶爾還會露出個笑臉,應該像夏以桐多一點吧,雖然自己有時候也挺安靜的。至於老二麼?刺兒頭,整天哭,跟是個人都欠她百八十萬似的,見着陸飲冰那是殺父仇人一樣,見到夏以桐稍微好一點,但也不是特好,瞧不出來像誰。

等等,夏以桐既然這樣問了,肯定是有答案的。老大像她,那老二,不就像自己了?

陸飲冰臉色又難看了兩分。

夏以桐說:“你不覺得二寶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很像你嗎?”夏以桐沒提大寶像自己,有點自賣自誇的嫌疑,而是重點是給陸飲冰開解老二,不提也罷。

陸飲冰:“哪兒有,我發脾氣那都是有道理的!”

“什麼道理?”夏以桐反將一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陸飲冰嘴巴蠕動半晌,憋出一句。

正好落進了夏以桐的套,夏以桐立馬接話道:“你剛剛犯她了啊。”

“我什麼時候——”

“你把她吵醒了。”夏以桐反應這叫個迅速,義正詞嚴,“你是不是有起牀氣,我們倆以前在劇組一起拍戲的時候,剛認識住在一起,我早上吵醒了你,你讓我滾出去。”

陸飲冰:“……”

夏以桐:“是不是有這件事?”

她不依不撓,陸飲冰從理虧變成惱羞成怒:“是又怎麼了?我辛辛苦苦拍個戲一天就睡那麼點時間,還不興有個起牀氣?”

陸飲冰這番純粹是顛倒是非,不管她睡多長時間只要有除了她以外的人把她吵醒她都會發脾氣,根本不以睡覺時間長短爲轉移,不過這不重要,夏以桐懶得反駁她,因爲她的論據已經很鮮明瞭:“二寶跟你一樣有起牀氣,你吵醒了她,她衝你哭,沒毛病啊。”

陸飲冰:“這怎麼能一樣呢?”

“怎麼不一樣?”

“我這麼一把年紀。”陸飲冰掙扎道。

“那你幾歲的時候開始有起牀氣的?”

“十歲!”陸飲冰聲音猛然提高,繼續掙扎,但是提高的聲音反而暴露了她的心虛。

“幾歲?”夏以桐懷柔攻勢。

“好吧,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一直有起牀氣的。”

夏以桐打了一個響指,道:“那是不是有可能,我是說有可能,在你跟二寶這麼大的時候,你就有起牀氣了。”

陸飲冰皺着眉道:“勉勉強強吧。”

夏以桐長舒口氣,做總結陳詞:“綜上所述,二寶不但脾氣大,而且有着明顯的起牀氣,活脫脫是你的翻版。她不喜歡你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同性相斥。”

“性別的性?”

“性格的性。”

“她這麼點大就能感受到我的性格?”

“那得問她自己了。”

陸飲冰低聲嘟囔了兩句,夏以桐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

陸飲冰說的是:我小時候要真是這樣,可太討厭了。

兩人在書房一番長談,孩子還丟在隔壁讓乾媽照看着呢,是時候回去了。兩人回了房間,臥室裏二十餘人只剩下兩個,來影和好友四。

陸飲冰怎麼看好友四怎麼嫉妒,一雙眼睛從進門開始就牢牢地粘在好友四臉上,彷彿要在她臉上看出朵花兒來。好友四見勢不妙,撒腿下樓。

來影道:“大家看寶寶睡着了,怕吵到她們,就下樓說話去了。”

她看向陸飲冰,在趁火打劫地損她和算了還是安慰她之中艱難的抉擇着,最後良心發現,拍了拍陸飲冰的肩膀:“帶孩子就是這樣,上輩子欠了她們的,別放在心上。”

陸飲冰:“嗯,我先在前邊給你探路,以後你有孩子了我還能給你點指導意見。”

來影同情地看着她:“不用了,我孩子不會對我這麼絕望。”

陸飲冰:“……滾吧。”

“哈哈哈。”來影開開心心地滾了。

陸飲冰站定,從上往搖籃裏看,頭髮多眉毛少的是大寶,她盯着對方淡淡的眉毛看,想起了紅樓夢裏形容林黛玉的“似蹙非蹙i煙眉”,長大以後肯定是個美人坯子。頭髮少眉毛多的是二寶,她盯着對方的頭髮看,想起了薛瑤日漸後退的髮際線,這孩子頭髮再不好好長長以後就成了個禿子了,嘖。

聽話不哭的是老大,一見她就哭的老二,這是動態的判斷方法,陸飲冰繼如有神助地掌握這一方法後,忽然就醍醐灌頂了。她神奇地發現這兩個孩子在她眼裏有了本質的區別,老大長得可比老二好看太多了,瞧這茂密的頭髮,瞧這淡黃色的眉毛,微微張開的小嘴,安靜的睡顏,怎麼看怎麼美,老二……算了,不想多說。

這回輪到夏以桐詫異了,她沒看出來老大比老二好看啊,如果非要比比的話,老二的眉毛顏色深,近乎黑色,形狀卻很好看,小模樣早早地就透出精緻與秀氣,而且醒的時候特別活潑好動,透着一股狡黠勁,她倒是更偏愛老二多一些。

愛屋及烏。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個詞。

她們倆有兩個孩子,在基本條件上完全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從內心上來說,偏愛是沒辦法避免的,好在這樣,也算是互相補足了。

兩人就這麼手牽着手在牀邊坐着,望着睡熟的兩個嬰兒,心裏前所未有的寧靜。彼此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我剛剛靈光一閃,想到了兩個寶寶的名字。”陸飲冰道。

關於寶寶的名字,兩人也很是費了一番心思,認認真真地查字典,找唐詩宋詞,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陸家的父母還有夏以桐孤兒院裏的院長都出了一份力,後來取出來十七八個名字,都不是很滿意,還有姓什麼的問題,糾纏在一起,這事情就此擱置下來。

孩子還小,先寶寶寶寶地叫着,想到了合適的再取。

“叫什麼?”夏以桐問。

陸飲冰笑着,指着那個在她眼裏好看得不行簡直在發光的大女兒說:“這個像你,就姓夏,叫夏陸。另一個小煩人精,就姓陸,叫陸夏。這樣別人一聽,就知道是姐妹了。”

“她們倆長得這麼像,也不會有人懷疑不是姐妹吧?”

陸飲冰一怔,旋即板起臉嚴肅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好好好,就叫這個名字吧。”夏以桐含笑應下。

於是兩個孩子伴隨一生的名字,就這麼被草率地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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