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做飯也要實習

“嘿嘿。”對於艾薇的評價陸遠傻笑着不知道怎麼接話，又換來前者的一個白眼。

“嘗過了沒？味道怎麼樣？”沒一會兒，徐呈D也湊了過來，坐在陸遠旁邊，笑嘻嘻地問道。不過陸遠還沒來得及回答，先被他餐盤裏堆積如山的各色膏體驚了個目瞪口呆。

“這傢伙就是個大胃王，連牙膏飯都能喫很多。”艾薇對受驚的新人如此解釋道。

“填飽肚子要緊，但我可不是喫貨。”徐呈D默認了艾薇的說法，但也申明瞭自己的立場，“牙膏飯雖然不能和正餐相比，但勝在營養物質搭配全面而均衡，味道千奇百怪，這些卻是正餐不能比擬的。我已經把《美味年鑑》上推薦的所有單獨的和兩個混合的膏體編號全部試了一遍，現在開始試喫兩個以上混合的選項。”徐呈D從“牙膏山”裏挖了一勺塞進嘴裏，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除了賣相不好，口感單調外，我再也找不出這些速成食物的缺點了。啊，這些編號的膏體搭配起來是可樂雞翅的味道，不錯不錯，應該記下來。”說完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個透明板，竟然真的在上面認認真真地做記錄。

“還說自己不是喫貨！”艾薇同樣賞他一個白眼。

“陳海格呢？”陸遠發現那個肌肉男不在。

“那傢伙已經喫完了，帶了一份給梅送過去。”意識到陸遠可能不認識梅，紅色頭髮的男人又補充道：“梅是我們的一個同事，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就沒來食堂。她，我，海格，還有這個喜歡翻白眼的女暴力狂是一個……呃……實驗室的，所以關係比較近。二二是醫務室的，我們這些人由於工作原因經常和他們打交道，所以關係很好。”

肌肉男的喫飯速度有點快。陸遠心裏這樣評價。但是實驗室裏的什麼工作會讓他們經常和醫生打交道，該不會是……想着想着，陸遠眼睛就不由得盯着艾薇看。

女暴力狂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瞪眼叫道：“看什麼看？你不會以爲他們去醫務室全是我的原因吧？”

陸遠誠實的點點頭。

旁邊的徐呈D哈哈大笑：“做人這麼實在可不好。小陸一定是見識過艾薇的歡迎儀式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想。”

陸遠又點點頭，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尾椎骨的位置。

徐呈D拍拍陸遠的肩膀以示安慰：“習慣了就好，要知道，你對面的這位是自稱‘欽古女武神’的存在，在警察部門工作的時候把一幫大老爺們兒虐得哭爹喊娘，更別說到了第七所了，四處找人送‘見面禮’，研究所裏全是手無縛雞之力，靠大腦喫飯的書生，哪裏是這個精力過剩的人的對手，結果只一天就傳出了‘施虐者’外號，所有人見了她都繞着走，因爲這事科長還捱上麪人罵了。”

聽着艾薇的光輝往事，陸遠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悄悄給她豎起大拇指。艾薇卻不買賬，她捏了捏暴響的拳頭，陰測測道：“臭飲料，信不信我把這些牙膏全塞進你鼻子裏？”

“你說誰臭飲料？”徐呈D臉色有些不好看。

“就說你呢，鮮橙多，臭飲料。”

“再說一遍？”

“說就說，鮮橙多，你咬我？”

……

兩個人越吵越兇，大有再言不和就開打的氣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陸遠滿頭大汗地勸架沒人理，在一旁乾着急，橫川卻還在一個人慢條斯理地喫飯，順手拉陸遠坐下：“陸遠君，沒事的。他們兩個三天兩頭拌嘴吵架，一會兒就好了，不用管他們，趕緊喫飯吧。”

“哦，好。”陸遠心想反正自己本來也不擅長勸架，既然只是鬧着玩那他也就不管了，於是就真坐下來安心喫飯了。

“你們，在~幹~什~麼？”有些熟悉的陰沉聲音，讓陸遠想起了某科長暴走的表情，抬眼打量，正好看見一瓶印着“鮮橙多”三個字的飲料飛來，砸在艾薇的腦袋上，之後不偏不倚，彈到陸遠的餐盤裏。

“我的頭。”艾薇捂着腦袋痛呼。

我的飯。 陸遠心裏痛呼。

食堂裏瞬間安靜，“嗒、嗒、嗒……”高跟鞋不急不緩地踩在地板上，也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人們扭頭望去，梁科長滿臉陰霾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人羣漸漸散開，有些膽小的圍觀者已經悄悄溜走。吵架的兩人也不復剛纔的囂張氣焰，艾薇甚至還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陸遠感覺到了一絲絲寒意。這就是氣勢，他心裏感嘆道。

“怎麼不吵了？剛纔不是吵的很開心嗎？”梁茹水走到兩人身前面無表情地問。

“科長，我……”艾薇想解釋，被梁茹水看了一眼，嚇得一縮脖，沒了下文。

“有話要說？”

“沒有。”兩人立正，異口同聲地答道。

“中午不用喫飯了，去做體能訓練，要全套。”科長淡淡地說完，轉身離開。臨走的時候，特意看了陸遠一眼，一副“別給我添亂“的表情。

冤枉啊。陸遠默默哀嚎。

午飯泡湯，只有橫川不時打着飽嗝，和訓練室裏“鍛鍊”身體肚子餓得咕咕叫的兩人對比鮮明，想了一下，她爲了不再刺激二人還是決定離開，同時拉走了對健身很有興趣的陸遠。

“陸遠君，你餓嗎？”走廊裏橫川神祕兮兮地問道。

“嗯，有點兒。”天知道爲什麼免費午餐只提供一次。

“現在應該還來得及，我帶你去個地方，有免費的大餐哦。”橫川決定將神祕保持到最後。

“帶路。”陸遠一揮手，沒有一絲猶豫。

※※※

站在門口，陸遠再三看了看牆上的標牌和周圍的環境，確認了自己的想法：沒錯，這裏就是反應科的人事部門，有一個不怎麼會用電腦的白頭髮老大爺和一些只能在《歷史學家公會畫報》才能見到的古董傢俱，他早上的時候剛剛來過。之前進去的橫川見他半天沒跟上，又轉身把他拽了進去。

“二二啊，還有剛來的小子，過來坐吧。”老張頭靠在椅背上，透過厚厚的鏡片悠閒地讀報，看到兩人進來時摘下眼鏡，熱情地招呼道：“是不是被那兩個吵架的孩子連累着沒喫飯啊？”

這老頭好靈通的消息。陸運心裏驚道。

“張大爺，我可是喫飽了，倒是陸遠君被科長扔的飲料瓶砸在飯裏，一點兒都沒喫。”橫川卻一點都不驚訝。

“你們喫的那些東西也能叫飯？唉~”老頭嘆了口氣，看了看錶，起身道：“時間正好，走吧，也讓新來的小子見識見識。”說完便走到左手邊的牆面前，按了下手邊的按鈕。

光滑的牆面上出現一道裂縫，變成了兩扇門，緩緩向旁邊縮了進去，顯出後面的獨立廂室。原來是個隱形電梯，陸遠恍然大悟。

進了電梯，橫川向陸遠解釋道：“這部電梯直通張大爺的家，咱們可是要去做客咯。張大爺的料理水平非常高，就是那種非常傳統的料理。”

“哦。”陸遠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喫驚，事實上是因爲他並不是很清楚橫川口中的“非常傳統的料理”指什麼。一旁的老張頭卻會錯了意，還以爲陸遠有些見識，對傳統菜有研究，心想這次得發發力了。

老張頭的家在第七所的地下，房子裏的裝修風格很奇怪，陸遠從來沒有見過，倒是和《畫報》上描繪的很久之前的老房子很像，但是線條簡潔了很多。古樸又不失活力，是陸遠的對老張頭房子的第一印象。

“先坐，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家裏沒有插卡口，也沒有可以讀取指紋的地方，兩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聊天打發時間，被橫川久子稱爲廚房的地方不時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好在等待的時間不長，老張頭不一會兒便重新出現，擺在桌子上一盤菜。還沒有看見菜的樣子，但散發出來的陣陣香味已經狠狠地攫住了陸遠的胃。

“這……這是，糖醋排骨！我在《歷史學家公會畫報》上看過！”陸遠激動的叫了起來，晃着橫川的袖子。

不一會兒，老張頭又端出來一盤。

“這是宮保雞丁。”

“幹炸蘑菇！”

“番茄炒蛋！”

還以爲你多厲害，才這點意思就把你收拾了。看着陸遠熱淚盈眶，狼吞虎嚥地夾菜，老張頭撇了撇嘴，盛了三碗米飯放在桌子上，自己也慢條斯理地喫起來，本來他想着先做個差不多點的看看陸遠的反應，結果這小子這麼大驚小怪，於是就乾脆隨便做了幾個，最後陸遠還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現在的社會啊，老張頭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夕死可矣。”陸遠摸着圓滾滾的肚子躺在沙發上，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跟我來沒來錯吧。”橫川喫了兩頓飯，卻看不出一點撐到的跡象，讓陸遠嚴重懷疑她的身體結構。

陸遠幸福地點點頭，老張頭泡了一杯茶，看見後不屑道：“這算什麼，我還沒出全力呢。”

聽到老張頭說話，陸遠掙扎着爬了起來，整了整衣服：“這些菜，可不可以教我？”臉上的表情鄭重其事，就差跪下拜師了。

老張頭也被他煞有介事的模樣嚇了一跳，遲疑了一下才說：“小……呃，陸遠，你還是實習生吧？”

“是啊，怎麼了。”陸遠不明所以。

“等你過了實習期再說吧。”

“實習期還管這個？”陸遠不信，老張頭卻嚴肅認真地點點頭。

“我相信陸遠君一定可以的！”橫川在一旁舉手歡呼。

“……”

PS:作者有話說：前面節奏有些慢，不過劇情需要嘛，引導的三章已經結束，接下來要大規模展開了。